顾夕瑶回过头,看著他。
书房的光从侧窗打进来,照在他脸上,比昨天好了一点,嘴唇有了些血色。
“我改方子的事,殿下不用操心。”她的语气和平时一样,“只管喝就是了。”
林翌盯著她看了两息,忽然笑了一下。
不是政客的笑,不是太子储君的笑。
就是一个被人管著喝药的年轻人,觉得有点无奈又有点高兴的笑。
很短。
一闪而过。
顾夕瑶转身出了书房,脚步比来时快了半拍。
她走到廊下才停下来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指尖有点热。
不是天气热。
她攥了一下手,鬆开,继续往前走。
午时,裴錚传来一份新的报告。
周若晴的侍女秋月昨晚子时在竹林院的后窗口站了一刻钟,面朝东北方向。
东北方向是藏书阁。
子时。
藏书阁子时没有灯,锁门落锁,老內侍在一楼值夜。
秋月站了一刻钟,没有做任何事,然后回屋睡了。
裴錚在报告末尾加了一行字:“是否在等信號?”
顾夕瑶看完,在裴錚那行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。
不是等信號。
是在確认距离。
竹林院后窗到藏书阁之间,隔了月门和半个花园。
白天秋月走了一趟,被她看见了。
晚上秋月又去后窗看了一遍。
她在量路。
量的不是秋月自己走的路。
是给周若晴量的。
顾夕瑶把报告折起来,压在镇纸下面。
周若晴在建退路,窗户门閂。
周若晴在建补给线,药材。
现在,周若晴在建第三样东西。
通道。
从竹林院到藏书阁的通道。
她要去拿那些书。
或者说,她要去见藏书阁里的某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