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殿下。”
“別谢,喝了就行。”林翌重新拿起军报,“还有什么事?”
顾夕瑶把瓷罐收进袖中,垂了垂眼。
她有一瞬间想告诉他。
想告诉他薛灵筠的身份,周若晴的暗线,元贞皇后二十年前的小產,以及她正在查的那个人,德妃。
但她没有开口。
不是不信任他。
是她不確定这些东西砸下来,他能不能接住。
林翌的身体已经很差了。
气血两亏,多年征战的旧伤叠著政务的消耗,他撑著一口气在批摺子,在和朝臣博弈,在和德亲王的势力周旋。
如果让他现在知道自己的母亲当年小產的真相,知道德妃可能是幕后推手,知道他三岁出宫的原因远比他以为的残酷。
他会怎么样?
顾夕瑶不敢赌。
“没有了。”她说,“殿下批完摺子早些歇息。”
她转身走出书房。
攥著袖中那只瓷罐,指节发白。
戌时三刻,阎立来了。
他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查到了?”顾夕瑶放下手里的针线,她在缝一件冬衣的里衬,给林翌的,阎立进来时她把衣裳翻了个面盖在膝上。
阎立递上纸条。
“永安十八年六月初九,德妃的起居註记录:当日德妃称病未出寢宫,午后至晚间均在永寿宫静养,身边侍奉宫女四人。”
顾夕瑶接过纸条,看完。
称病。
元贞皇后小產的那天,德妃称病。
这不能说明什么。
宫里妃嬪称病是常事。
但顾夕瑶在意的不是这个。
“侍奉宫女四人,名字查到了?
阎立点头:”查到了三个,第四个名字,起居註上被涂掉了。“
顾夕瑶的手指停住。
”涂掉?“
”不是划掉,是用相同的墨重新涂了,盖住了原来的字跡,裴錚说那处涂改的墨色比周围略深,应该不是当年写的时候改的,是后来有人专门回去改的。“
后来有人回去改了一个宫女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