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立走后,顾夕瑶把纸条全部烧了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。
她想起上一世刘安死的时候,手边那壶冷茶。
冷茶。
冷库房。
冷了二十年的真相。
但有些东西放得再久,也凉不透。
次日午后,顾夕瑶在寢殿核对內库帐册,阎立送来两份东西。
一份是德妃近半月的动向。
一份是刘安管的冷库房库册。
顾夕瑶先看德妃的。
近半月,德妃见了三拨人。
第一拨是德亲王妃,进宫请安,待了一个时辰。正常。
第二拨是礼部侍郎钱文渊的夫人,送了一套新制的宫花。
礼部管著太子大婚后的册封礼,这个时候送东西,不正常。
第三拨人没有名字。
阎立在纸条上写的是“永寿宫后门,戌时二刻,一名灰衣男子,面生,逗留不到半柱香即离开,裴錚的人跟丟了。“
跟丟了。
顾夕瑶把纸条放下,拿起冷库房的库册。
库册很旧,纸页泛黄,登记的物品大多是歷年淘汰的旧物,破损的宫灯、退色的帷幔、缺角的瓷器,还有一些歷年宫人遗物,按年份归档。
顾夕瑶一页页翻过去,翻到永安十八年那一栏。
只有三件物品。
一件是坤寧宫退下来的旧屏风。
一件是元贞皇后用过的一套妆奩。
第三件,登记名称是“杂物一匣“,入库人是刘安,备註栏写了四个字“遵諭封存“。
遵諭封存。
谁的諭?
顾夕瑶盯著那四个字看了很久。
她合上库册,没有急著去查那个匣子。
刘安在宫里藏了二十年,如果贸然动他管的东西,消息一旦走漏,打草惊蛇是小事,刘安本人可能也会出事。
就像薛鹤年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