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库册收好,开始看第二份,裴錚送来的太医院旧档补充。
薛鹤年的煎药记录附註之后,太医院的诊疗档案里还有一份记录,是元贞皇后小產当夜值守太医令周述安的脉案。
脉案写得很简略,只记了“滑胎,血崩,以止血固本方施治“。
但裴錚在脉案背面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,几乎要贴到纸上才能看清。
“药渣已验,附子量异常,非本院配方。“
顾夕瑶的手一紧。
薛鹤年的附註说血沉砂分量重了三钱。
周述安的暗记说附子量异常。
两个人,分別发现了药方被动过手脚,而且动的不止一味药。
血沉砂,活血化瘀,孕妇禁用。
附子,大热大毒,用量过大会加速血崩。
这不是疏忽。
这是要置元贞皇后於死地。
“裴錚。“顾夕瑶叫了一声。
门外裴錚应声进来。
“周述安,现在在哪里?“
“永安二十年致仕,回了老家徽州,至今应当还在。“
“確认他是否还活著。“
裴錚领命退下。
顾夕瑶坐在桌前,面前摊著库册和脉案,窗外日光西斜。
薛鹤年死了。
但周述安活著。
一个九品医士死了,一个太医令却安然致仕,除非周述安的那行暗记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,或者他比薛鹤年更懂得保全自己。
又或者,有人保了他。
和保林翌出宫的,是不是同一个人?
顾夕瑶把脉案翻过来,盯著背面那行小字。
周述安写这行字的时候,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把证据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,没有上报,没有声张,然后全身而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