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翌没有回答,他把匣盖掀开了。
顾夕瑶探身看去,匣子里只有两样东西:一份盖了玉璽的密旨,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面写著四个字。
“永寿宫罪录。”
顾夕瑶的手猛地攥紧了车帘,皇帝用了二十年拆掉陈家,同时暗中记录了德妃这些年做过的每一件事。
这不是证据,是判词。
林翌把册子翻开,第一页第一行写著“永安十八年六月初九,德嬪陈氏令宫女冬雪潜入坤寧宫,於安胎药中增添血沉砂三钱。”
每一条,年月日,人名,事由,详详细细,一直记到永安三十八年。
整整二十年,从未间断。
林翌的手指在最后一页停住了。
那是今年的记录,写著“永安三十八年三月十二,德妃遣人向东宫送安神香一盒,香中掺有麝香。”
日期,正是上个月顾夕瑶截获那盒安神香的那天。
皇帝知道,他什么都知道,他一直在看著。
林翌合上册子闭上眼,马车在顛簸中驶向东宫,顾夕瑶伸手,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脉搏跳得很快,但很有力。
“殿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回去打开密旨,然后我们议下一步。”
林翌握住她的手,收紧,“好。”
马车拐过最后一道弯,东宫大门在望。
裴錚骑马迎上来,隔著车帘说了一句,“监国妃,徽州来了急信,周述安没去闽州他到京城了,今早刚到,他让人递了个口信进来。”
顾夕瑶猛地掀开车帘,“他说什么?”
裴錚的表情很奇怪,像是不太確定自己听到的话,“他说,老臣来给皇后娘娘作证。”
马车还没停稳,顾夕瑶已经掀帘下车,“人在哪?”
“城南悦来客栈,化名陈老丈,带了一个老僕。”裴錚跟在她身后快步走,“属下的人在客栈外盯著,目前没有发现跟踪。”
“德妃的人呢?”
“徽州放火那两个已经追丟了周述安的痕跡,正往南边找,短期內不会想到他北上进京。”
顾夕瑶站在院中,快速理了一遍。
周述安没有往南去找赵崇,而是直接北上进京,一个躲了二十年的老太医,院子被人烧了,第一反应不是逃,是来。
来作证。
这个老头要么是疯了,要么是早就在等这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