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錚,带四个人,天黑之后去接人,走后门,进东宫西角的偏院,不要经过任何主路。”
“是。”
“阎立。”
阎立从侧门闪出来,“属下在。”
“偏院收拾出来,被褥茶水备好,再备一个炭盆,老人怕冷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。”顾夕瑶顿了一下,“去跟薛灵筠说,今晚让她去偏院,不要告诉她为什么。”
阎立迟疑了一瞬,“薛灵筠?”
“周述安当年是太医令,薛鹤年是他手下的九品医士。”顾夕瑶回头看了阎立一眼,“她要见的人,我给她见。”
阎立不再多问,转身去办。
顾夕瑶回到正厅,林翌已经坐在那里,紫檀匣子打开,密旨和罪录並排放在桌上。
他把密旨展开了。
顾夕瑶走过去,站在他身侧一起看,密旨是皇帝亲笔,玉璽盖印,写得很简短。
“著禁军副统领赵崇,护太子翌出宫,安置於镇远侯林茂山处,不得泄露,违者诛九族,永安十八年七月初四。”
七月初四。
元贞皇后七月初三写完绝笔信,七月初四皇帝下密旨,七月初五皇后去世。
三天。
生死就在这三天里定下了。
“和赵崇手里那份对得上。”顾夕瑶说。
“赵崇手里的是副本,这是正本。”林翌把密旨捲起来,“父皇留了正本在手里,他一直打算有一天拿出来用。”
顾夕瑶拿起那本罪录翻到最后几页,记录精確到日期和时辰,每一条都標註了信息来源:张公公、內务府某太监、御膳房某管事。
皇帝在宫里有自己的一套眼线,独立於任何人。
“这本册子如果呈到朝堂上。”顾夕瑶合上册子,“德妃一条活路都没有。”
“父皇不会让它上朝堂。”林翌说。
顾夕瑶看著他。
“他把东西给了我,就是让我来决定怎么用。”林翌的目光落在册子封面上,“上朝堂是一种用法,不上朝堂是另一种用法。”
“殿下想怎么用?”
林翌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,“德亲王现在手里还有什么?”
“王府空架子,几个门客,没有实权。”顾夕瑶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