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味很正常,寻常的补气养血方子该有的味道。
但她知道,真正的毒从来不需要闻得出来。
“另外派人去太医院,把薛灵筠叫来。”顾夕瑶对张公公说,“让她验这碗药。”
半个时辰后,薛灵筠到了。
她是顾夕瑶手里最信任的医者,当年薛鹤年的女儿,验毒辨药的本事是家传的。
薛灵筠用银针试了药汁,银针没变色。
“银针试不出来?”张公公急了。
“银针只能试砒霜鹤顶红这类粗毒。”薛灵筠摇头,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,往药汁里滴了三滴无色液体。
药汁的顏色没变。
薛灵筠又取出一张薄纸,蘸了药汁在烛火上烤。
纸面慢慢泛出淡淡的紫色。
薛灵筠的手抖了。
“怎么了?”顾夕瑶问。
“是软骨散。”薛灵筠的声音发紧,“西域慢毒,无色无味,掺在补药里根本喝不出来,长期服用会让人气血衰竭,臟腑慢慢萎缩,从外面看就像是……”
“旧疾復发。”顾夕瑶接上了她的话。
张公公一屁股坐在地上,老泪纵横。
“监国妃……这,这……”
“张公公。”顾夕瑶蹲下身,看著老太监的眼睛,“哭有什么用?皇上还没死,毒能查出来就能解,你现在要做的是配合我做两件事。”
张公公用袖子擦了把脸,“娘娘说。”
“第一,把李福控制起来,不要惊动慈寧宫,就说御药房盘点库存需要他在场,进去就別让他出来了。”
“第二,从现在起,皇上所有的饮食汤药,全部由薛灵筠经手,任何人不得插手,包括太医院的人。”
张公公爬起来,一字一句道:“老奴明白。”
顾夕瑶看了一眼寢殿的方向,“皇上现在醒著吗?”
“方才药还没送进去,陛下就睡了。”
“那就不打搅了。”顾夕瑶转身往外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“张公公,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皇上。”
张公公一愣。
“皇上知道自己被枕边人毒了三个月,你觉得他会怎样?”
张公公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终究没说话。
顾夕瑶出了乾清宫,夜风吹得宫灯摇摆不定。
裴錚跟在身后,低声道:“娘娘,李福那边动了的话,太后很快就会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