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
“太后知道以后,会提前动手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裴錚沉默了一瞬,“那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顾夕瑶的脚步没有停,“太后往皇上的药里下毒,这件事一旦坐实,她就不是什么垂帘听政的体面太后了,她是弒君。”
弒君二字一出,裴錚的后背窜过一阵凉意。
“明天周统领进慈寧宫的时候,我要当场拿住他,连同李福一起,把太后的线全剪了。”
“那太后本人……”
“太后本人?”顾夕瑶忽然停住脚,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,照在她脸上,半明半暗。
“皇上给了我令牌能调三大营,给了我监国的权,唯独没给我动太后的旨意。”她低声说,“因为那是他的亲娘。”
“可太后在毒他。”
“是,太后在毒他。”顾夕瑶深吸一口气,“所以这件事,必须让皇上自己来裁。”
她继续往前走,回到东宫,宋时瑶带来了一个消息,“娘娘,凉州那边回信了,马三通愿意来京。”
顾夕瑶定住。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……”宋时瑶的眼眶红了,“他说宋叔的帐,他记了二十年。”
这是好消息,北境解药有了八成把握。
顾夕瑶点点头,让宋时瑶退下,她在书案前坐了很久,直到烛芯烧出了灯花。
桌上摊著一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线索,所有的箭头最终都指向一个方向。
慈寧宫。
明天,就是收网的时候。
她伸手將黑铁令牌从怀中取出,放在桌上,烛光跳动,五爪金龙在令牌表面闪著冷光。
天快亮时,裴錚在门外轻叩,“娘娘,乾清宫传来消息,李福被控制的时候,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囊,人没救过来。”
顾夕瑶握笔的手一紧。
死了。
太后在李福身上埋了死士机关,一条活的证据链,断了。
李福死了。
但他死的方式本身就是证据。
一个正常的內侍总管,为什么会在牙槽里藏毒囊?
顾夕瑶在天亮前赶到乾清宫偏殿,看了李福的尸体,嘴角发黑,七窍渗血,死状和当初刘安中的鉤吻不同,这是见血封喉一类的烈毒,发作极快,没有留下任何开口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