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这是顾夕瑶故意放出去的。
坤寧宫內殿。
顾夕瑶面前摊著一张京城到潼关的地图,上面用硃笔標了三个点。
“潼关到京城,走官道有三条路。”裴錚指著地图,“北线经洛阳,最远但最安全,中线过函谷,路程適中但地形复杂,南线走武关,最快但必经商洛峡谷,那里是伏击的绝佳地点。”
“对方上一次截杀,选的就是峡谷地形。”顾夕瑶用手指敲了敲商洛峡谷的位置,“如果陈伯衡要再动手,他一定会盯著南线。”
“所以,走南线的是假队伍?”
“不。”顾夕瑶摇头,“三条路都走,但三支队伍带的都是假药。”
裴錚一愣。
“真正的药,昨天夜里已经由宋时瑶的人从水路送进了京城。”
裴錚看向站在角落的宋时瑶。
宋时瑶微微頷首,“宋家在漕运上的人脉,走的是粮船夹带,昨晚子时靠岸,药已经在坤寧宫了。”
裴錚深吸一口气。
皇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药走陆路,放出消息安排三支护送队伍,全是给陈伯衡看的诱饵。
“陈伯衡如果动手,他的人就会暴露。”顾夕瑶合上地图,“本宫要的不是保住药,药已经保住了,本宫要的是他的人头。”
裴錚抱拳,“属下这就去布置三支队伍。”
“等等。”顾夕瑶叫住他。“这三天你查到的东西,说说。”
裴錚的表情变得凝重。
“陈伯衡確实是当年出卖元贞太后母家的人,永安十四年,元贞太后母家被弹劾私藏兵器意图谋反,弹劾摺子上虽然没有陈伯衡的名字,但提供证据的匿名线人,属下查实了,就是他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元贞太后母家被清洗之后,兵部空出大量位置,陈伯衡在三年內连升四级,更关键的是……”裴錚从袖中取出一份泛黄的旧档,“属下从武库署的旧库房里翻出了一份永安十五年的调拨单,上面记录了一批特殊药材隨军械从西域运入京城,签收人正是陈伯衡。”
“特殊药材。”顾夕瑶接过旧档。
永安十五年,正是元贞太后中毒的那一年。
血沉砂,就是通过这条军械押运通道进的京。
“他不只是告密者。”顾夕瑶把旧档放下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他是当年毒杀元贞太后的共犯,负责运毒进京,然后交给太后和德妃动手。”
裴錚低头,“属下还查到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陈伯衡有一个女儿,二十年前嫁入了钱家旁支,太后被废钱家被诛的时候,这个女儿因为嫁的是旁支远亲,不在诛杀名单之內,如今住在京郊莲花庵带髮修行。”
顾夕瑶的手指停住了。
钱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