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远处的咸福宫,眼底杀机毕露。
“她打本宫一巴掌,本宫就抄她满门,这戏,才刚开始。”
夜风吹过,坤寧宫的宫灯摇曳。
消息是辰时初刻传到坤寧宫的。
顾夕瑶正在看户部呈上来的西北军餉核销单,笔尖悬在“准”字上方,墨滴落下去,在纸面晕开一团黑。
“娘娘,咸福宫传来消息……”宋时瑶快步进殿,脚步声比平日急了三分,“婉嬪,有孕了。”
顾夕瑶的笔没有停。
墨汁顺著笔桿滑落,滴在她的指尖上,她没擦。
“太医院谁诊的脉?”
“院判周良。”
顾夕瑶终於抬起头,嘴角扯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別的表情。
周良。
又是周良。
上次被查出替翰林院打探皇帝龙体隱疾的周良,被降了两级留用,如今又是他第一个诊出婉嬪有孕。
“几个月了?”
“周良说,一月有余。”
一月有余。
顾夕瑶將笔搁在笔架上,手指慢慢擦去指尖的墨渍。
林翌的御輦在咸福宫停了五日,虽说裴錚查实他每晚只在暖阁批摺子,但那五日的时间窗口,恰好能对上一个月的身孕。
她不信。
但满朝文武会信,天下人会信。
“娘娘……”宋时瑶看著顾夕瑶的神色,心里发紧。
“去把承霽抱过来。”顾夕瑶站起身,走到妆檯前,对著铜镜理了理鬢髮,“本宫要餵他吃早膳。”
宋时瑶愣了一瞬,领命退下。
顾夕瑶看著镜子里的自己,面色平静,眼底却有一层薄冰在碎。
她想起林翌说过的话:“这辈子,朕的身边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她信了。
所以她才能在偏殿看到那一幕时,没有当场崩溃,才能在御花园被赵婉儿打脸时,转身就走。
因为她信他。
可现在,赵婉儿肚子里有了孩子。
不管这孩子是真是假,从此刻起,她和林翌之间,就横亘了一道她跨不过去的坎。
午后,林翌来了坤寧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