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几乎跑著进来的,外袍都没系好,脸色铁青,额角有汗。
“夕瑶,那孩子不是朕的!”
他一进门就说了这句话,语气急切得像是怕晚一步,顾夕瑶就会不信他。
顾夕瑶正坐在榻上哄承霽,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陛下急什么,臣妾又没问。”
林翌被这句话噎住。
他走到顾夕瑶面前,单膝跪下,伸手握住她的手腕:“朕发誓,那五日朕没有碰过她,一次都没有,朕若有半句假话,天打雷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顾夕瑶抽回手,“皇帝跪皇后,像什么话。”
林翌不起来:“你信不信朕?”
顾夕瑶低头看著摇篮里的承霽,小傢伙正瞪著一双黑亮的眼睛看他爹跪在地上,咿呀咿呀叫著。
“臣妾信陛下。”她说,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但陛下信不信,不重要。”
林翌愣住。
“重要的是……”顾夕瑶抬起眼,“朝堂信不信,宗室信不信,天下人信不信。”
林翌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。
他明白了。
赵婉儿怀孕这件事,不管孩子是不是他的,只要太医院的脉案落了白纸黑字,那这个孩子就是皇嗣。
定北侯的外甥,皇帝的血脉,西北军的靠山。
动不了。
“朕去查。”林翌咬牙站起来。
“查什么?”顾夕瑶拦住他,“陛下打算亲自去咸福宫验胎?还是下旨让太医重新诊脉?不管哪一种,明天早朝就会有人弹劾皇帝薄情寡恩,不顾皇嗣。”
林翌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
顾夕瑶看著他,第一次从这个男人眼里看到了无力感。
他能上阵杀左贤王,能在朝堂碾碎孙廷芝,能把陈伯衡送进詔狱。
但他杀不掉一个“父亲”的身份。
因为他自己就是从小没有父亲的人。
“陛下。”顾夕瑶轻声开口,“这件事,交给臣妾。”
林翌抬头。
“你要怎么做?”
顾夕瑶没有回答,只是低头看著承霽,替他掖了掖被角。
“臣妾只问陛下一句话。”
“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