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芷衣心里有了数,当晚趁丫鬟倒药渣时,不经意地蹲下帮忙收拾,袖子一拢,藏了一小包。
药渣送到薛灵筠手里时,已是亥时。
薛灵筠將药渣泡在清水里分离了两遍,又用银针试了三次。
“確认了。”薛灵筠把分离出来的细末推到灯下,“月隱子,而且不止月隱子。”
顾夕瑶看著那几撮顏色深浅不一的粉末。
“还有什么?”
“一味叫白蔻寄的药,也是西域的东西。”薛灵筠的表情有些凝重,“月隱子压制胎儿发育,白蔻寄稳定母体的应激反应,两味药配合使用,等於在强行拖延整个孕程。”
“拖延多久?”
“最多一个月,本来两个月的孕象压到一个月来显,再用白蔻寄稳住身体不崩,但极限就是再撑两到三个月,之后药效递减,胎儿会加速生长,月份一下子就兜不住了。”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
“从现在算起,最迟五月底,赵婉儿的肚子就会比她声称的月份大出一整圈,到时候任何一个有经验的稳婆都看得出来。”
五月底。
顾夕瑶在心里算了算时间。
现在是三月初。
她还有三个月。
三个月之內,她要把赵家钱塘西域暗桩的证据链全部锁死。
不能早,早了证据不全。
不能晚,晚了赵婉儿的肚子穿帮,赵锐狗急跳墙。
“药渣的事,芷衣暴露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宋时瑶摇头,“芷衣回来时特地绕了一圈,確认没人跟踪。”
“冯氏呢?”
“今天没有动作。”宋时瑶翻出裴錚的监视记录,“但裴錚注意到一件事,冯氏下午去小厨房取点心时,在廊下停了一小会儿,对著承乾宫东侧的院墙看了很久。”
“东侧院墙外面是什么?”
“御膳房的后巷,每天午时和酉时有送饭的宫人经过。”
顾夕瑶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冯氏在找新的传讯路线。
浣衣局那条线虽然纸条被原样放回去了,但冯氏是老手,一条线用过几次之后就会换。
“裴錚怎么说?”
“裴錚说他已经在御膳房后巷安排了两个人,扮成打杂的,盯死那条路。”宋时瑶顿了一下,“另外,裴錚催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瑞锦號的掌柜最近三天都在打包货物,像是要跑路。”
顾夕瑶手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