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塘收到风声了?”
“裴錚不確定,但瑞锦號的掌柜把店面盘出去的帖子已经贴到了牙行,要价很低,像是急著脱手。”
如果瑞锦號的人跑了,这条从宫內通到西域的线就断了。
顾夕瑶站起身,走了两步。
“传信裴錚。”
“是。”
“瑞锦號的人不能跑,但也不能现在就抓。”顾夕瑶的语速快了起来,“让裴錚派人把瑞锦號掌柜盯住,同时偽造一份牙行的回帖,告诉他有人愿意高价接手店面,约他三天后见面细谈。”
“拖住他?”
“拖住他三天就够了。”顾夕瑶走到地图前,手指按在潼关的位置上,“三天之內,本宫要裴錚拿到瑞锦號库房里所有的帐册和往来信件,钱塘要跑,一定会销毁,但打包货物的时候,人最容易疏忽。”
宋时瑶领命出去。
殿內只剩顾夕瑶一个人。
她站在地图前,目光从京城一路西移,掠过潼关凉州嘉峪关,最后停在了玉门关外那片空旷的沙漠上。
定北侯赵锐,十万大军,西北三镇。
钱塘,西域降將,暗桩网络的操盘手。
冯氏,潜伏在赵婉儿身边的眼线。
赵婉儿,一颗被所有人利用的棋子,肚子里揣著一个可能葬送她性命的秘密。
这盘棋太大了。
大到她一个人撑得有些累。
顾夕瑶揉了揉眉心,指尖碰到太阳穴时,感觉到微微的跳痛。
她已经三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。
承霽的哭声从隔壁传来,小傢伙大概又饿了。
乳娘的哄声紧跟著响起,但承霽不买帐,哭得越来越大声。
顾夕瑶放下手,走向隔间。
推开门,承霽看到她的那一瞬间,哭声戛然而止。
小傢伙瞪著圆溜溜的眼睛看著她,嘴巴一瘪,伸出两只手要抱。
顾夕瑶弯腰把他抱起来。
承霽立刻不哭了,胖脸埋在她脖子窝里,小手攥著她的衣领,攥得很紧。
顾夕瑶拍著他的后背,慢慢走回殿中。
窗外月色清冷,春寒未退。
她低头,嘴唇贴著承霽的头顶。
“娘在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