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,皇后今天的做法,是在帮朕,还是在给朕立规矩?”林翌忽然问。
张公公一个哆嗦,差点把茶盏摔了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敢妄议……”
林翌没理他,把信扔在案上,靠在椅背上闭眼。
皇后在朝堂上当眾推举镇远侯接管西北军,又当眾扳倒瑞亲王,这两件事加在一起,传递的信號再清楚不过。
她在告诉他,也在告诉满朝文武:坤寧宫有自己的班底,有自己的情报网,有自己的决断。
他教她做棋子,她学会了做执棋人。
“张福。”林翌睁开眼。
“奴才在。”
“皇后身边那个裴錚,最近在查什么?”
张公公犹豫了一下:“回皇上,刘喜那边……最近传回来的消息越来越少了,裴统领似乎在有意避开咱们的人。”
林翌沉默了很久。
“盯紧了。”
当天夜里,顾夕瑶收到了裴錚的回信。
信上只有四个字:“刘喜已收。”
顾夕瑶把信烧掉,走到窗前。
月光照在坤寧宫的琉璃瓦上,冷白一片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镇远侯府的后院,林翌还是那个叫皇甫翌的落魄少年,他蹲在墙根下喝她施的粥,抬头对她笑,说:“等我有出息了,一定不让你吃苦。”
顾夕瑶闭上眼睛,把这个画面从脑海里刪掉。
“宋时瑶,明日替我递一道摺子进內阁。”
“什么內容?”
“请设皇子詹事府,由本宫亲自遴选詹事人选,为太子承霽开蒙。”
皇子詹事府的人事权,歷来由皇帝亲定。
顾夕瑶要把这个权力拿过来。
詹事府的摺子在內阁压了两天。
三位阁老谁也不敢批,也不敢驳,批了,等於承认皇后有权干预储君教育,驳了,皇后刚立下平叛大功,谁敢触这个霉头?
摺子最终还是送到了林翌的御案上。
林翌看著那道摺子,沉默了整整一炷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