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夕瑶睁开眼,目光落在摇篮里熟睡的承霽身上。
“裴錚那边,庆功宴偏殿的事查得怎么样了?”
“查到了。”宋时瑶递上第二封密信,“偏殿的催情香藏在帷幔夹层里,裴錚找到了当晚负责布置偏殿的內侍,那人叫小德子,是张福的徒弟,裴錚连夜审了他,小德子招了,催情香是张福亲手交给他的,让他提前放好。”
顾夕瑶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。
果然。
庆功宴那晚,不是赵婉儿设的局,是张福设的局。
赵婉儿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,张福才是执棋的手。
他把林翌推进偏殿,让赵婉儿得手,然后借赵家的野心搅乱朝局。
林翌以为自己顺水推舟利用了赵家,殊不知他自己才是被人推著走的那颗棋子。
“娘娘,现在怎么办?”宋时瑶问。
顾夕瑶沉默了很久。
“准备两份东西。”她终於开口,“第一份,把张福的所有证据整理成册,铜镜拓片安嬪与福源號的关联,小德子的供词,一样不少。”
“第二份呢?”
“第二份。”顾夕瑶站起身,走到承霽的摇篮前,轻轻掖了掖被角,“去请薛灵筠来,我要她配一种药,无色无味,能让人在三个时辰內浑身酥软使不上力气的那种。”
宋时瑶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毒药。”顾夕瑶的眼神冷得像冬夜的月光,“是保险,见张福之前,我需要確保,就算他狗急跳墙,也伤不了任何人。”
“娘娘要亲自见他?”
“不。”顾夕瑶摇头,“我要让皇上亲自见他,但在那之前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,目光落向乾清宫的方向。
“我得先確认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张福潜伏十年,皇上真的一点都没察觉,还是他早就知道,只是一直在养著这条蛇?”
宋时瑶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如果林翌知道张福有问题还留著他,那说明张福手里握著林翌的什么把柄。
如果林翌不知道……
那这位帝王这些年的一切布局,都可能被张福看得一清二楚。
哪一种答案都让人不寒而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