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时瑶想了想,“仇。”
“什么仇值得一个太监拿命去赌十年?”
宋时瑶答不上来。
顾夕瑶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帮我查一件事。”
“娘娘请说。”
“永安年间,元贞太后身边除了陈伯衡,还有哪些近侍,活著的,死了的还有调走的,全部列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。”顾夕瑶的目光落在承霽的脸上,孩子吃饱了,正打著奶嗝,小脸红扑扑的。
“查一查陈伯衡入宫之前的身世,他是哪里人,家里还有谁,净身前叫什么名字。”
宋时瑶领命出去了。
顾夕瑶抱过承霽,孩子抓著她的衣领,黑亮的眼珠子盯著她看。
“你爹的命是娘保下来的。”她低声说,语气听不出是欣慰还是疲惫,“以后他要是不记得,你替娘记著。”
承霽咧嘴笑了,露出刚冒头的两颗小米牙。
当晚,乾清宫的灯熄得比往常早。
没有张福添灯,也没有人续茶。
新换的贴身內侍手脚生疏,把茶壶磕在了桌角上,碎了一个口。
林翌没有发火,只说了句“换一个”。
换的是茶壶,不是人。
他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著一份裴錚送来的审讯记录,张福的供词,逐字逐句,看了三遍。
看到“寒骨散”三个字的时候,他的手停了很久。
他想起前几天早上喝的那碗燕窝粥,被顾夕瑶拦下了。
他想起那天她说的那句话:“那是臣妾该做的事。”
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林翌把审讯记录合上,靠在椅背上,看著头顶的房梁。
十三年。
张福跟了他十三年,给他端茶倒水,披衣掌灯鞍前马后,他受伤的时候张福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。
全是假的。
不,也许不全是假的,但那已经不重要了。
“来人。”
新內侍推门进来。
“去坤寧宫传一句话。”林翌的声音很轻,“就说,朕想见承霽。”
新內侍领命去了。
半个时辰后回来,带了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