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后娘娘说,承霽已经睡了,明日再说。”
林翌点了点头,什么也没说。
他又坐了一会儿,拉开书案抽屉,从最底层摸出一样东西。
一只荷包,旧的,边角磨得起了毛,上面绣的是一枝歪歪扭扭的梅花。
那是很多年前,顾夕瑶刚嫁过来的时候绣的,她女红不好,绣了拆,拆了绣,最后赌气往他怀里一塞,说“爱要不要”。
他要了。
揣了好几年,揣到登基,揣到现在。
林翌把荷包攥在手里,攥了很久,放回去,关上抽屉。
城外西郊义庄。
子时,裴錚带著四个人摸到陈伯衡的坟前。
铁锹下去,冻土翻开,棺材在三尺深的地方。
薛灵筠戴著面巾站在旁边,手里提著药箱。
棺材盖撬开的时候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棺材里有骨头。
但不是一具。
是两具。
一大一小,大的是成年男子,小的……
薛灵筠蹲下去,借著灯笼光仔细看了看小的那具骨架。
“是个孩子。”她的声音从面巾后面闷出来,“大约七八岁,骨骼发育……”她停了一下,“这个孩子的颅骨有旧伤,不是病死的,是被人打死的。”
裴錚的脸沉了下来。
“大的呢?”
薛灵筠转向大的那具骨架,检查了片刻,抬起头。
“大的这具,骨盆形態,骨密度……裴大人,这不是男人的骨头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是一具女性骸骨。”
裴錚手里的灯笼晃了一下。
陈伯衡的棺材里,躺著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。
陈伯衡的骨头,根本不在这里。
他確实没有死。
裴錚站起来,看向棺材里那一大一小两具骸骨,夜风从坟地里刮过来,灯笼的火苗跳了两下。
“封棺,带走,一根骨头都不许留。”
他转身往马车走,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。
这个女人和孩子是谁?
为什么会在陈伯衡的棺材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