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,上一世的她,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。
或者,她手里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。
那枚被塞进手里的冰凉硬物。
顾夕瑶深吸一口气,把翻涌的念头压下去。
上一世的事太远了,记忆不可靠,不能当证据用,眼下要做的,是確认灰衣男人的身份。
“宋时瑶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传裴錚,那个灰衣人虽然跟丟了,但他在茶铺坐了半个时辰,一定留下了痕跡,让裴錚去查茶铺的茶碗,他喝过的碗不要洗,封存,看能不能从唇印或者指痕上辨认此人,另外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让裴錚画一张灰衣人的画像,越详细越好,左手断指的特徵要標註清楚,画完之后送一份到坤寧宫,我要看。”
宋时瑶出去了。
顾夕瑶坐回桌前,把被茶水洇湿的密信一张张铺开晾著。
脑子里两条线在交缠。
一条是这一世的,陈伯衡假死十年,遥控张福毒杀林翌,棺材里藏著韩素娘和一个孩子的尸骨,现在发出“收局”指令,说明他还有后手。
另一条是上一世的,那个断指嬤嬤出现在她临终的床边,塞给她一样东西,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。
两条线的交叉点是那截断掉的小指。
如果这两条线真的能连上,那就意味著一件事……
陈伯衡的布局,不止十年,不止一世。
或者说,有些局,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,早到超出她的认知。
顾夕瑶把这个念头掐断了,想太远会乱,眼前的事一件件来。
当天夜里,乾清宫来了人。
不是传话,是林翌亲自来的。
没有提前通报,没有仪仗,只带了一个新换的隨侍,走路的时候脚步声闷在夜色里。
顾夕瑶正在给承霽换尿布,听到外面通报,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把承霽交给奶娘,整了整衣襟,走出內室。
林翌站在正殿中央,手里捏著她让宋时瑶送去的那张纸条。
“棋落,弃子,收局。”六个字被他的手指攥出了深深的摺痕。
“陈伯衡。”林翌的声音很低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他没死。”
“没死。”
“棺材里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