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
“给朕看。”
“不。”
林翌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陛下看了会做两件事中的一件。”顾夕瑶说,“要么烧掉,就像烧那封偽造的信一样,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,要么留著,但什么都不做,因为做了就等於承认先帝犯了错,皇权根基动摇,陛下承受不起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朕承受不起?”
“因为陛下连张福的事都瞒了十三年才发现。”顾夕瑶说得不客气,“先帝的事比张福大一百倍,陛下扛得住?”
林翌盯著她。
顾夕瑶回视他,目光坦荡。
“臣妾不是不信陛下,臣妾是不信任何一个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。”她说,“那把椅子会让人变,先帝年轻时也是明君,最后怎样?七个字,四十七条命。”
林翌的瞳孔微缩。
“七个字?”
顾夕瑶知道自己说漏了,但她没有收回。
“知道了,不必再议。”她一字一顿,“这是先帝的亲笔批覆,写在吴安请求重审韩家案的密奏上。”
林翌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不是愤怒,是一种比愤怒更深的东西,像是地基被人抽掉了一块砖,整座楼都在微微晃动。
“你確定?”
“吴安的供状原件在我手上,笔跡用印纸张年份都对得上,陛下下如果不信,可以让薛灵筠验纸墨。”
林翌垂下眼,沉默了很久。
殿外有麻雀在叫,阳光从窗欞的缝隙里照进来,照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,像一道切割线。
“朕的父亲,明知韩家是冤的,还是杀了他们全家。”
不是疑问,是確认。
顾夕瑶没有接话,这种时候不需要她说什么。
林翌抬头,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供状你留著。”
顾夕瑶微微一怔。
“朕说了,供状你留著。”林翌重复了一遍,“朕现在没有资格看,也没有资格处置。等朕想清楚了,会来找你要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陈伯衡的案子,你想怎么办?”
“该杀的杀,该关的关,但韩家的案子要翻。”顾夕瑶说,“不用先帝的批覆,用赵锐偽造通敌书信的证据就够了,罪在赵家,不牵扯皇室。”
林翌站在门口,背对著她。
“你想得比朕远。”
“臣妾只是比陛下更怕死。”
林翌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