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“昨日臣去庆安堂的路上,在夹道里遇见了一个人。”
顾夕瑶抬头。
“王德顺。”裴錚说,“寅时三刻,他一个人从內务府方向走过来,看见臣,停了一步,行了个礼就走了。”
“寅时三刻他应该在乾清宫值夜。”
“对,所以臣觉得不对,臣让人悄悄去乾清宫问了,值夜的小太监说王德顺半夜出去了一趟,说是去御药房给陛下取安神丸。”
“御药房的人怎么说?”
“御药房说王德顺確实来取了药,但只待了一盏茶的工夫,从御药房到內务府夹道那条路,步行要两刻钟,他取药到回乾清宫中间多出来將近半个时辰。”
半个时辰。
足够他去一趟庆安堂再回来。
“他看到你的表情是什么样的?”
裴錚回忆了一下:“很正常,行礼问安,没有慌张,也没有多看,太正常了。”
太正常了,顾夕瑶默念了一遍。
张福被抓之前也是这样,太正常了。
“先不要动他。”顾夕瑶说,“盯著就行,他去哪儿,见谁,说什么,一个字不落地记下来。”
裴錚走后,顾夕瑶给林翌写了一封信。
信的內容很简单:陈伯衡的案子,建议三日后由大理寺正式提审,走明面程序,定罪量刑一併了结。
没有提吴安的册子,没有提执白,没有提王德顺。
不是她不想说,是现在还不能说。
吴安的册子如果是真的,执白这个人从先帝登基那年就潜伏在皇帝身边,四十一年,三代帝王,这个人只观棋不动手。
不动手的意思是什么?
要么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要么他根本不需要动手,因为所有动手的人都在替他办事,赵锐,陈伯衡,张福,甚至先帝自己,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。
而他是执白的人。
围棋里,执白后手,但白棋的优势在於,黑棋每走一步,白棋都能看清全局再落子。
这个人看了四十一年的棋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皇宫里每一颗棋子的位置。
包括她。
午后,林翌的回信到了。
只有一行字:准,三日后提审,朕旁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