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伯衡,本名韩素卿,凉州韩氏遗孤,永安十二年因韩氏通敌案被阉充入內廷,后改名入內侍省,升至少监,永安十五年假死脱身,此后二十余年隱匿宫外,遥控布局。”
许崇年一条一条地念,陈伯衡一条一条地认。
“你指使张福在银骨炭中掺入寒骨散,意图谋害圣躬,认还是不认?”
“认。”
“你指使刘全在御膳莲子羹中投毒,认还是不认?”
“认。”
“你暗中培植四十七名宫人作为暗哨,意图顛覆宫禁,认还是不认?”
“认。”
陈伯衡每个字都答得乾脆,不辩解不求饶,像在替別人认罪。
许崇年有些不適应这种配合,顿了顿,继续往下问。
“韩氏通敌案,你声称系赵锐偽造书信栽赃所致,可有实证?”
陈伯衡抬起头,第一次正眼看向许崇年身后的屏风。
“证据在皇后娘娘手里。”
屏风后面,林翌的手搭在膝盖上,没有动。
许崇年转头看向屏风方向,等了两息,一个小太监从侧门进来,將一份封好的卷宗递到许崇年手上。
这是今早林翌让人送来的。
卷宗里有三样东西:赵锐密室中搜出的原始通敌书信,经比对系偽造,凉州边防原始军报抄本,韩家运的是粮草不是军械,以及一份加盖御印的圣旨。
许崇年打开圣旨,脸色变了。
他看了两遍,声音都紧了半拍。
“宣旨。”屏风后传来林翌的声音。
许崇年站起来,展开圣旨。
堂內所有人跪下,陈伯衡跪不下去,铁链绷著,最后还是被禁军按著跪了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詔曰:凉州韩氏通敌案,经查系原西北总兵赵锐偽造书信、陷害忠良,韩氏一门四十七口蒙冤受屈,今特旨平反,恢復韩氏清白,追赠韩氏家主韩崇德忠义公,赐祭赐葬,入凉州忠烈祠,赵锐已伏诛,其同谋按律追责,钦此。”
陈伯衡跪在地上,铁链哗啦响了一声。
他没有哭,但嘴唇在抖。
许崇年念完旨意,堂內沉默了几息。
“韩素卿。”屏风后的声音又响了,这次没有通过许崇年,是林翌直接开口。
陈伯衡,不,是韩素卿抬起头。
“韩家的冤屈,朕替先帝还了,但你谋害圣躬、毒杀太后、扰乱宫禁,桩桩件件都是死罪,朕不会因为你有冤屈就免你的死,也不会因为你该死就不给韩家公道,这两件事,朕分得开。”
韩素卿盯著屏风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