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正事。”顾夕瑶端坐上首,手里没端茶,意思是不打算让人多待。
周氏的客套话噎在嗓子里,訕訕一笑,换了个调子。
“回娘娘,大小姐在太子府日子不太好过,杜云儿仗著太子宠爱三天两头磋磨,上月把人关在柴房三天不给饭吃,出来时瘦得脱了形,老夫人心疼得不行,想请娘娘看在同族姐妹的份上……”
“停。”
周氏闭了嘴。
“同族姐妹?”顾夕瑶重复了这四个字,“我离开顾家那年,老夫人说的是什么来著?宋时瑶,你帮我记著呢吗?”
宋时瑶站在一旁,不紧不慢地说:“老夫人说,庶出女儿隨商贾母亲出嫁,是顾家的体面。”
周氏的脸色变了。
“那时候顾家上下都觉得我母亲出身低,配不上顾家门楣,我跟著母亲走是给顾家丟人。”顾夕瑶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“现在我坐在这里了,顾家想起我是同族姐妹了?”
周氏扑通跪下去。
“娘娘息怒,老夫人当年也是……”
“我没怒。”顾夕瑶说,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她偏了偏头,看著跪在地上的周氏。
“顾挽月是嫡长女,当初她自己选的留在顾家、嫁进太子府,对吧?”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“太子府的日子好不好过,是她自己选的路,跟我有什么关係?”
周氏嘴唇哆嗦了一下,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“说说吧。”顾夕瑶忽然换了话头,“老夫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?別拿顾挽月当幌子,她要是真心疼挽月,四年前就不会把人送进太子府当筹码。”
周氏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到底是在皇后面前,老把戏玩不转,她咬了咬牙,实话说了。
“老夫人想让顾家二少爷顾隨之谋个京中的实缺,如今顾家在京城越来越没有说话的地方,老爷在翰林院坐了十几年冷板凳,大小姐在太子府又不受宠,顾家需要一个能撑起来的人。”
顾夕瑶笑了一下。
“顾隨之,我那位好哥哥。”她的声音里透著一层淡薄的嘲意,“用著我母亲嫁妆读书科举的时候,嫌我母亲铜臭味重,如今要我给他铺路了?”
周氏的头伏得更低。
“你回去告诉老夫人三句话。”
顾夕瑶站起来。
“第一句,顾家的事是顾家的事,与坤寧宫无关,我姓顾,但我的顾是户籍上的字,不是卖身契。”
“第二句,顾挽月自己选的路自己走,她当初看不上隨母出嫁的我,觉得留在顾家能过上好日子,那就继续过著,好不好都是她的。”
“第三句。”
顾夕瑶走到周氏面前,居高临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