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元贞太后查赵锐的时候,找到了你外祖父,你外祖父把申冤信交了出去,后来太后需要一条稳定的商路往外传递消息,就用了许家的商號。”
“所以你嫁进顾家……”
“是太后安排的。”许淑寧说,声音很轻,“顾家在翰林院,能接触到內廷文书的抄本,太后需要一个在京城有落脚点的人,替她盯著一些东西。”
顾夕瑶盯著母亲的脸。
这张脸她看了两辈子,温柔、隱忍、不爭不抢,被顾家上下当成摇钱树和出气筒,从来逆来顺受。
原来不是软弱,是藏得深。
“太后薨了之后呢?”
“断了。”许淑寧说,“太后一死,所有线都断了,我在顾家的任务也就没有了,但佛堂下面那个暗格里的东西,太后吩咐过,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。”
“里面是什么?”
许淑寧看著她,犹豫了一下。
“是你外祖父当年替韩家保下的那封申冤信的原件,还有太后手书的一份东西。”
“什么手书?”
“我不知道,太后封好交给我的,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著钥匙来找,就让他自己打开,钥匙她给了沈望。”
顾夕瑶靠回椅背上。
沈望死了,钥匙落到她手里,太后留下的东西绕了四十一年,兜兜转转还是到了她面前。
“母亲,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这些?”
许淑寧的目光温柔又疲惫。
“说了有什么用?太后死了,韩家死了,你外祖父也死了,我一个商贾女子,能做什么?我只想你平平安安过日子。”
她伸手握住顾夕瑶的手,“但你偏偏坐到了这个位置。”
顾夕瑶低头看著母亲的手,粗糙,指节粗大,不像官宦家的夫人,倒像个做惯了活的商家妇人。
这双手替她缝过衣裳,替她挡过风雨,也替元贞太后传过密信。
“我要去开那个暗格。”顾夕瑶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顾夕瑶握了握母亲的手,“顾家那边,我自己去。”
许淑寧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说了一句。
“瑶儿,別恨我瞒著你。”
“不恨。”顾夕瑶鬆开手,“你做的比我想的多得多。”
许淑寧的眼眶红了一圈,很快別过脸去擦掉了。
送许淑寧出宫时,顾夕瑶站在门口目送马车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