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望那张残档上写的七个位置,现在只剩翰林院没有著落了。
午后,章书寧来坤寧宫请安。
她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褙子,头上依旧只有一朵小绒花,进殿行礼,行云流水。
“娘娘今日气色真好。”
顾夕瑶坐在上首看她,没接话。
章书寧不慌,微微笑了一下,自然地站在那里等著。
“听说你在偏殿抄了三天经?”
“臣女閒来无事,抄些经文静心。”
“抄的什么?”
“《地藏经》。”
顾夕瑶端起茶,“你祖父说你只读《女诫》《列女传》,什么时候学的佛经?”
章书寧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,幅度很小,若不是顾夕瑶一直在盯著她的脸,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幼时族学先生教过几篇,算不上专门学。”
“哪个先生?”
“……贺先生。”
顾夕瑶放下茶盏,没再追问,让她退了。
章书寧走出殿门的时候,脚步依旧不快不慢,但左手微微攥了一下袖口。
沈芷衣在帘后看见了,等人走远才开口。
“她的手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顾夕瑶的语气很淡,“贺文清这个名字,是她的软肋。”
傍晚,林翌派了个小太监送东西来,是一盒承乾宫做的枣泥糕。
沈芷衣接过来的时候,小太监笑著说:“皇上说方才在承乾宫尝了一块,味道不错,给皇后娘娘也送一份。”
沈芷衣端著盒子进来,犹豫著要不要开口。
顾夕瑶扫了一眼。
“搁那儿吧。”
枣泥糕在桌角放了一晚上,第二天被端出去倒了。
那天夜里,裴錚传来一条消息。
“皇上今晚在承乾宫批的摺子,其中有一道是杨慎言追催秋选日期的,皇上批了礼部擬日四个字。”
礼部擬日。
秋选的日子交给礼部来定,章伯年是礼部尚书,等於把球踢给了章家。
顾夕瑶坐在灯下,手指捏著那张条子,力道大了一些,纸的边角微微捲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