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让步。
为了堵住前朝那些人的嘴,一步一步地让。
先纳一个乾净的方如锦安抚清流,再把秋选日期交给礼部,等秋选一开,章书寧就能名正言顺地从“候选”变成“入选”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条子放进火盆里。
火苗躥上来的时候,她忽然想起前世的某个冬天。
皇甫轩也是这样,先送一个、再送一个,每一个都有理由,每一个理由她都挑不出错。
到最后她的寢殿门前连个通传的太监都没了。
“娘娘。”沈芷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很轻。
顾夕瑶回过神,把手从火盆边收回来。
“秋桐查得怎么样了?”
“宋姐姐说还要两天。”
“让她快。”顾夕瑶坐回桌前,翻开翰林院的名录,“秋选之前,我要把七个位置全部锁死。”
第七天,林翌没来坤寧宫。
第八天也没来。
起居注的抄本照常送到,承乾宫的记录又多了两条。
顾夕瑶看完,搁下,处理政务。
宋时瑶的调查终於回来了。
“秋桐,原名不详,贺文清五年前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,但属下顺著人牙子那条线往下查,发现卖秋桐的牙行三年前关了,牙头跑了,跑去的地方是……”
“安阳。”
宋时瑶愣了一下,点头。
“对,安阳。”
顾夕瑶没什么意外的表情,这张网里的人,最后都会回到安阳,就像蛛丝断了,蜘蛛还是会爬回自己的网心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宋时瑶压低声音,“属下在查秋桐的时候,发现她每隔五天会去一趟宫里的浣衣局,说是替章姑娘送衣服去浆洗,但浣衣局的记录上,章姑娘的衣物都是由偏殿的粗使宫女统一送去的,秋桐送的那些,根本没有走正式的登记。”
“她借送衣服的由头出去联络人。”
“属下已经派人盯著浣衣局那边了。”
顾夕瑶点了下头,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。
“皇上今天在哪儿用的午膳?”
宋时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为难。
“承乾宫。”
顾夕瑶低头继续写字,笔锋没有一丝停滯。
“知道了,退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