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间,裴錚送来了一个消息,语气里带著少见的迟疑。
“娘娘,属下在浣衣局蹲守的人回报,秋桐今天去浣衣局,跟里头一个叫陈婆子的说了几句话,陈婆子出了浣衣局之后没有回住处,而是绕道去了承乾宫的后门。”
顾夕瑶正在给承霽掖被角的手停住了。
“承乾宫。”
“是,陈婆子在后门待了一刻钟,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荷包,属下没敢拦人,怕惊动对方。”
章书寧的丫鬟联络浣衣局的婆子,婆子转头去了承乾宫。
承乾宫里住著方如锦。
方如锦,那个她以为根子乾净的方家女儿。
顾夕瑶缓缓直起身,目光落在窗纸上映著的月影上。
“继续盯。”她的声音很平,“盯死陈婆子,看她下一步联络谁。”
裴錚走后,顾夕瑶独自站在窗前。
月光照进来,在地砖上铺了一层冷白。
方如锦到底是乾净的,还是一开始就不乾净?
如果方如锦也是棋子,那林翌这几天宠幸的那个人……
她闭上眼,把这个念头掐断了。
不能想。
想了就会乱。
她转身回到桌前,翻开吴安册子,在”七个位置“那一页的空白处,添了一行新字。
“承乾宫方如锦,待查。”
笔墨落定,她看著这五个字,忽然觉得手里的笔很沉。
前世她什么都不知道,稀里糊涂地死了。
这一世她什么都知道,可知道了又怎样。
该来的棋子照样来,该疏远的人照样疏远。
她把册子合上,灭了灯。
四月十七,寅时。
坤寧宫的值夜宫女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。
来的是冷宫的粗使太监,满头大汗跪在廊下,话都说不利索:“皇后娘娘,婉……赵氏发动了……”
沈芷衣披衣出来,拦在寢殿门外:“什么时辰开始的?”
“子时就喊肚子疼,奴才们以为是吃坏了东西,到了丑时见红了,才敢来报。”
沈芷衣皱眉:“见红到现在一个时辰,太医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