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监的脸白了白:“冷宫……没有太医当值。”
沈芷衣还没来得及说话,身后寢殿的门开了。
顾夕瑶站在门槛內侧,外衫已经穿好了,头髮只用一根簪子挽著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“薛灵筠在哪儿?”
“回娘娘,薛姑娘住在西偏院。”
“叫她带药箱,一刻钟之內到冷宫。”顾夕瑶转头看沈芷衣,“让宋时瑶去內务府调两个稳婆,要有经验的,走侧门,不要惊动旁人。”
沈芷衣应声去办。
那太监还跪著,偷偷抬眼看了一下顾夕瑶的脸色。
顾夕瑶低头看他:“冷宫的热水够不够?”
太监愣了一下,摇头。
“让小厨房烧三锅水送过去,再取一套乾净的被褥和襁褓。”她顿了顿,“赵氏身边还有谁?”
“就……就冯氏一个人。”
冯氏,赵婉儿的贴身心腹,当初被一起押入冷宫,没有处死,也没有放出来。
顾夕瑶没再多问,回身坐到桌前,拿起笔写了一张条子,折好递给门口守著的裴錚的人。
“送乾清宫,不用等回话。”
写的什么,沈芷衣没看见。
但她知道,娘娘给皇上报了信。
至於皇上看不看、来不来,那是另一回事。
一刻钟后,薛灵筠到了冷宫。
冷宫在內廷西北角,三间低矮的灰砖屋子,院子里的杂草长到膝盖高,夜风一吹,腥潮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。
薛灵筠进门的时候,赵婉儿正半靠在一张破旧的木榻上,脸色蜡黄,额头上全是汗,嘴唇咬得渗血。
冯氏跪在榻边,手忙脚乱地拿布巾给她擦汗,看见薛灵筠进来,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“救救我家主子……”
薛灵筠没理她,直接上手诊脉。
片刻后抬头,语气很平:“胎位正,宫口开了三指,但產力不够,她这几个月在冷宫吃的什么?”
冯氏哆嗦著答:“每日就……两碗粗粮粥,有时候有块咸菜。”
薛灵筠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去煮一碗浓米汤来,加两勺红糖,没有红糖就用飴糖,她得吃点东西才有力气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