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备轿,去冷宫。”
沈芷衣愣了一下:“娘娘亲自去?”
“皇帝的第一个公主在冷宫出生,我不去,谁去?”
沈芷衣不再多问,转身安排。
顾夕瑶走到铜镜前,摘下那根素簪,换了一支嵌红宝的金步摇,又让人取了皇后的朝服披风来。
去冷宫,不是去探病。
是去定规矩。
轿子到冷宫门口的时候,裴錚已经在外面候著了。
“娘娘,乾清宫那边有动静了,刘喜出来问了一句是男是女,得了答覆就回去了,皇上没有別的吩咐。”
顾夕瑶下轿,脚踩在冷宫院子的青砖上,低头看了一眼砖缝里冒出来的野草。
“承乾宫呢?”
裴錚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方如锦在卯时就醒了,一直坐在窗边,她身边的宫女出去了一趟,去了浣衣局的方向。”
顾夕瑶的脚步没有停。
“盯著。”
她走进了那间低矮的屋子。
屋里的光线很暗,窗纸破了一角,风灌进来带著土腥味。
赵婉儿躺在铺了新被褥的榻上,脸白得像纸,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,眼睛闭著,胸口微微起伏。
冯氏抱著一个小小的襁褓,跪在榻边,看见顾夕瑶进来,浑身一抖,把孩子下意识往怀里缩了缩。
薛灵筠站在旁边擦手上的血,见了顾夕瑶行了个礼,简短报告:“產程三个时辰,中间有一阵胎心弱了,用了针,后来顺了,產后出血比正常多,我用了止血药,暂时稳住了,但她底子亏得厉害,月子里要好好养。”
顾夕瑶点了下头,目光落在冯氏怀里的襁褓上。
“抱过来。”
冯氏的手在抖,但她不敢不从。她跪著挪过来,把襁褓举过头顶。
顾夕瑶低头看。
很小的一张脸,皱巴巴的,眼睛闭著,眉毛淡得几乎看不见,鼻子小小一团。四斤六两的孩子,比承霽出生时整整轻了两斤。
她伸手碰了碰那张脸,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柔软。
孩子动了一下,嘴巴张开又闭上,没有哭。
“有没有吃过奶?”
冯氏低著头答:“赵氏……太虚了,没有奶水。”
顾夕瑶把手收回来,回头看沈芷衣:“从內务府调一个奶娘来,要身子乾净、脾气温和的,今天之內到。”
沈芷衣记下。
“还有,”顾夕瑶环顾了一圈屋子,墙角有霉斑,窗下的桌子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著,地上铺的草蓆磨得精光,“让內务府收拾一间乾净的屋子出来,不用大,但床褥、炭火、日常吃用按正常份例给。”
冯氏猛地抬起头,一脸不敢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