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夕瑶没有看她,继续说:“赵氏的罪名没有免,仍在冷宫,但她替皇家添了血脉,月子里的用度不能短。”
“娘娘……”冯氏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哭什么。”顾夕瑶的语气谈不上温和,也谈不上冷,就是平平的,像在处理一件公务,“孩子是皇上的骨肉,亏了谁也亏不了她。”
这时候,榻上的赵婉儿睁开了眼。
她的视线浑浊,费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到顾夕瑶脸上。嘴唇动了动,发出的声音几乎听不见。
顾夕瑶没有凑近去听。
赵婉儿用尽力气,说了第二遍。
“……是女儿吗?”
“是。”
赵婉儿的眼泪流下来了。
她没有再说话,顾夕瑶分不清她是失望还是庆幸,也许都有。
如果是皇子,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风暴的中心。
是公主,反而能活。
顾夕瑶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外走。
经过门口的时候,薛灵筠跟上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她的身子,如果好好养,能恢復,但不能再有下一胎了。”
顾夕瑶的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出了冷宫,阳光刺眼。
顾夕瑶站在院门外,眯了一下眼,裴錚递上来一张纸条。
“乾清宫的消息,皇上看了您早上送去的条子,批了一个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知。”
顾夕瑶把纸条折起来,没什么表情。
“知”。
他第一个孩子出生时,他在临阵杀敌的路上,没赶回来,事后抱著承霽哭了半天。
他第二个孩子出生,他在承乾宫,批了一个“知”字。
也许不是他变了。
是他从来就是这样,对赵婉儿、对赵婉儿的孩子,从一开始就只是棋盘上的落子。
顾夕瑶上了轿。
“回坤寧宫。让宋时瑶擬一道摺子,报皇上,请旨给公主赐名。”
沈芷衣跟在轿旁,犹豫了一下:“娘娘,赐名这事……要不要等皇上主动提?”
“等他提,这孩子满月都不一定有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