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他。”
裴錚丑时二刻到了坤寧宫。
顾夕瑶把碧桃最后这张纸给他看。
“加一路,承乾宫外殿,卯时换班前一刻钟,安排两个人混在值夜太监里,不穿护卫的衣裳,穿太监的袍子。”
裴錚看完纸条,脸色变了。
“她们要动皇上?”
“不確定,但这个窗口递出去,就不只是搜集情报了。”顾夕瑶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寧可多布一路,不能赌。”
裴錚走后,顾夕瑶给林翌写了一封简讯。
“碧桃子时又递了一条消息,內容是承乾宫卯时换班空窗,已加人手在外殿,明日卯时前不要出內殿。”
回信来得很快。
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寅时,顾夕瑶换了衣裳,不是朝服,深灰色素麵褙子,头髮挽起来別了一根银釵。
不像皇后,像个寻常当家主母。
她走到承霽床前,弯腰亲了亲孩子额头。
承霽皱了皱鼻子,翻身嘟囔了一句“母后別走”,又沉沉睡过去。
顾夕瑶掖好被角,转身出去。
天还没亮。
坤寧宫的灯一盏一盏点起来了。
沈芷衣在廊下等著,端了一碗热粥。
顾夕瑶接过来喝了两口,放下。
“卯时了没有?”
“差一刻钟。”
她站在廊下,看著东边天际,灰濛濛的,一线亮光都没有,风停了,雨没下,空气沉得像灌了铅。
一刻钟后,远处传来一声梆子响。
卯时。
卯时一刻,翰林院。
裴錚带了四个人,全换了吏部差役的衣裳,混在送文书的队伍里进去的。
翰林院每天卯时开门,辰时前各房编修到值房签到,陆鸣瑞的值房在东廊第三间,位置偏,正对后院一道小门。
裴錚没进值房,带人在后院小门外的巷子里蹲著。
纸条上写的是四月二十三,翰林院,不管来的是人还是信,都从这条路过。
辰时差一刻,陆鸣瑞来了。
四十来岁,身形瘦削,洗得发白的官袍,夹著一摞文书,走路不急不慢,跟同僚点头时脸上掛著温和的笑。
看著就是个老实本分、没什么存在感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