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顾夕瑶的吩咐,暗卫全部撤了,盯周宜的是內务府一个负责清扫御花园的老太监,老太监耳朵背了半辈子,眼睛却比鹰还尖,他只在远处扫地,目送周宜进了太僕寺的侧门。
“进去待了多久?”
“小半个时辰。”宋时瑶说,“出来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拿,但换了一双鞋。”
换鞋。
顾夕瑶想了想。
“什么鞋?”
“进去的时候穿的是宫里发的缎面绣鞋,出来的时候换成了青布素麵鞋,鞋底比较厚。”
厚底鞋。
走暗道的时候脚下有积水,缎面鞋沾水就坏,换一双厚底布鞋才好走。
“她在准备走暗道。”顾夕瑶说。
“可暗道不是封死了吗?”宋时瑶不解。
“路不通,另寻,勿动。”顾夕瑶重复了那张纸条上的话,“另寻,周宜换鞋不是为了走旧路,是为了走新路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传裴錚,不要来坤寧宫,在北安门暗哨等我的手令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去內档房把太僕寺马厩的图纸调出来。”
宋时瑶走后,顾夕瑶在殿里站了一会儿。
太僕寺马厩,灰衣人验路那晚,从安定坊石料行出来后也去了太僕寺马厩,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油布包裹。
如今周宜也去了马厩。
马厩是一个接头点。
但不止是接头点。
顾夕瑶走到桌前,翻出帐册,找到那笔“太僕寺马厩翻修,领银八百两”的记录。
八百两修一个马厩,和一千四百两修一段宫墙一样,都是虚报。
多出来的银子去了哪里?
修北墙多出来的银子挖了暗道,修马厩多出来的银子……
也挖了暗道。
她的手指在帐册上停住。
不是一条暗道,是两条。
永寿宫那条被封死了,但太僕寺马厩底下可能还有一条。
“另寻”不是寻新路,是启用旧路。
一条明,一条暗,永寿宫那条是章伯年的明牌,从一开始就准备让人发现、让人封、让人以为自己贏了。
太僕寺马厩那条,才是真正的后手。
顾夕瑶的后背微微发凉。
她坐下来,提笔写了一封简讯,用火漆封口,交给沈芷衣。
“送乾清宫,只交给刘喜。”
半个时辰后,刘喜亲自把回信送来了。
信封里只有一张纸,林翌的字跡,两个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