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。”
知道?
顾夕瑶翻过纸背,什么都没有。
她盯著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,忽然明白了。
林翌也想到了,他不是才想到的,他早就想到了。
那张夹在帐册最后一页的纸条,“翻到永安二十二年冬,看最后一笔”他引她去看冯正言那笔帐的时候,自己一定也看到了太僕寺马厩那笔八百两。
他没有点破,是在等她自己查到。
顾夕瑶把回信收进匣子。
这个人。
她没有多想,转而打开宋时瑶送来的太僕寺马厩图纸,图纸是永安十五年绘製的旧版,上面標註了马厩的主体结构、饲料库、草料棚和一口水井。
水井。
又是井。
永寿宫那条暗道的出口是枯井,太僕寺马厩里也有一口井。
她在图纸上用硃笔圈了那口井的位置。
“宋时瑶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查这口井现在还在不在用。”
“是。”
傍晚时分,消息回来了。
井还在,但不是饮用井,三年前改成了洗马的水槽进水口,井壁上加了一层砖,井底铺了石板。
加砖,铺石板。
和永寿宫枯井底下的手法一模一样。
顾夕瑶把图纸折好,和帐册、册子一起锁进匣子。
戌时,沈芷衣端了安神汤进来。
“娘娘,明日是六月二十。”
顾夕瑶接过碗。
“册封的东西都备齐了?”
“礼服、凤冠、册宝都在尚仪局,中宫印也备好了,只等娘娘用印。”
顾夕瑶喝了一口汤,放下碗。
“明天卫云裳会来谢恩。”她说,“让春桃把正殿的太师椅换成圈椅。”
沈芷衣不明白。
“太师椅坐著端正,圈椅坐著舒服。”顾夕瑶说,“一个人坐得舒服了,话就多。”
沈芷衣应下,退了出去。
顾夕瑶坐在灯下,把册子翻到最新一页。
她在“贵妃册封,六月二十”那行字下面,添了两行。
第一行:太僕寺马厩水井,疑为第二条暗道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