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四,彰德,入宫九年。
方来,安阳,入宫七年。
五个人,五个不同的年份,分批进来的。
最早的十九年前,最晚的七年前。
常平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往宫里塞人,每隔几年送一个,不多不少,不引人注意。每个人都老实本分,考评中等,存在感极低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不是一把刀,是一把一把地往墙缝里塞针,塞了二十年,等到要用的时候,整面墙都是他的。
七月初七,御膳房和尚衣监的结果回来了。
御膳房查出一个,彰德籍的灶工,左手拇指有火烫伤疤。
尚衣监没有。
但內官监查出两个。
一个是洒扫太监,河间籍,左手拇指指甲盖缺了一角,另一个是个看门的老太监,安阳籍,拇指关节僵硬,弯不下去。
七个了。
顾夕瑶把名单更新完,提笔给林翌写信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“七人已核实,尚有御马监、司礼监、东宫未查,臣妾请旨加快进度。”
林翌的回信也只有一句:“东宫我已查完,乾净。”
顾夕瑶看著“乾净”两个字,提著的气鬆了一点。
但只鬆了一点。
七月初八,裴錚送来一份单独的密报。
“臣暗中观察太僕寺马厩现有人员三十一人,其中左手拇指有异常者两人,一为马夫张顺,此人即此前锁定的可疑马夫,入职三年,拇指有旧伤痕,二为杂役陈六,入职一年,拇指指甲劈裂,另,太僕寺少卿徐闻已在马厩后院单独辟出一间屋子,对外称给新补杂役住,屋內新铺了乾草床铺,备了一套洗漱用具。”
给“陈望”准备的。
常平的房间已经铺好了。
顾夕瑶把密报烧掉,走到窗前。
还有两天。
七月初十,常平就会以“陈望”的身份走进太僕寺马厩,住进那间铺好乾草的屋子里,离暗道入口不到二十步。
然后他会等。
等到七月十五,暗道开闸。
等到八月初三,秋选当日。
等到所有棋子就位的那一刻,动手。
目標是东宫。
目標是承霽。
顾夕瑶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