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叫来沈芷衣。
“去东宫传话,明天让承霽来坤寧宫用午膳,就说我给他做了桂花糕。”
沈芷衣应了一声,刚要走,顾夕瑶又叫住她。
“告诉承霽身边的赵安,从明日起,殿下的午膳都在坤寧宫用,什么时候另行通知,什么时候停。”
沈芷衣看了她一眼,没问为什么,转身出去了。
顾夕瑶坐回桌前,翻开造册核查的匯总册子,把七个名字又看了一遍。
七个人分散在宫里各处,都虞司的管猎鹰,掌仪司的管祭器,广储司的管库房,御膳房的烧灶,內官监的扫地看门。
没有一个在要害位置。
但每一个都能在关键时刻打开一扇门、递出一把刀、或者挡住一条路。
这不是暗杀的布局。
这是兵变的布局。
申时,宋时瑶拿著最后一批册子走进来,手都在抖。
“娘娘,全宫总计查出左手拇指有异常痕跡者……”她咽了一下口水,“十一人。”
顾夕瑶没有说话。
十一根有伤的拇指,十一个常平花了二十年埋进这座皇宫的钉子。
她拿起笔,在册子封面上写了一个数字。
十一。
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问號。
这是查出来的。
没查出来的呢?
七月初十,天没亮,裴錚就到了太僕寺马厩外面。
他穿著一身灰扑扑的短褐,蹲在街对面的餛飩摊子边上,面前摆了一碗没怎么动的餛飩,眼睛盯著马厩的大门。
辰时三刻,太僕寺少卿徐闻的轿子到了。
徐闻下轿后没进正堂,直接拐去了马厩后院。
又过了半炷香,一个人从街尾走过来。
裴錚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那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,背上背著一个旧包袱,身形瘦长,低著头走路,步子不快不慢。
看不清脸。
但右脚落地的时候,有一个极轻微的顿挫,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右脚微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