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脚。
顾夕瑶的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“她左手什么情况?”
“左手完好,没有任何痕跡。”
不是断指的暗桩,但右脚有问题。
常平右脚微跛。
这两件事之间可能毫无关係,也可能有她还没想到的关係。
“把阿秀的档册调出来,入宫保人、分配记录、这六年的考评,全部送到我这里。”
“是。”
宋时瑶走后,顾夕瑶在册子上“十二”的旁边,又加了一个名字。
阿秀,安阳,右脚。
她在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,没有画问號。
画的是一个叉。
傍晚,裴錚又送来一封密报。
常平在马厩待了一整天,傍晚收工后独自去井边洗脚,洗的时候把右脚在井沿上磕了三下。
三下。
不到半炷香,杂役陈六从厩房里出来,路过井边时弯腰系了一下鞋带。
常平没看他。
陈六也没看常平。
但陈六繫鞋带的时候,左手拇指在鞋面上压了一下,劈裂的指甲盖在暮色里一闪。
第二个。
顾夕瑶把密报烧掉,闭上眼睛。
常平进宫不到两天,已经激活了两个暗桩,他甚至不需要见面,不需要说话,二十年前约好的暗號,至今还在他们的骨头里。
这些人等了多少年,就为了等他敲三下井沿。
还有三天就是七月十五。
顾夕瑶睁开眼,提笔写信。
“十五日开闸,所有暗桩只看不动,另,浣衣局有一人需查,详见附册。”
七月十五,中元节。
宫中按例祭祀,各殿点河灯、焚纸钱,到处都是檀烟味,顾夕瑶一早带承霽去佛堂供了香,承霽双手合十闭著眼,小声念了一段经文,念完问她:“母后,我念得对不对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佛祖会保佑我们吗?”
“会。”顾夕瑶摸了一下他的头顶。
佛祖保不保佑她不知道,但裴錚的人已经到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