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林翌传话过来,只有两个字:“照旧。”
顾夕瑶把字条烧了。
子时,裴錚趴在太僕寺马厩后院的房顶上。
他到这里已经两个时辰了,身上盖著一层跟瓦片顏色一样的灰布,连呼吸都放慢了,脸朝下对著后院。
院子里静得只剩虫鸣。
马厩的马偶尔打个响鼻,更显得夜深。
丑时一刻,草棚里有了动静。
常平出来了。
裴錚没动,只是把眼睛睁大了一分。
常平穿著那件洗白的青布衫,脚上换了软底布鞋,走路几乎没有声音。右脚的顿挫在夜里更明显了些,但也只是微微一顿,不细看看不出来。
他径直走到后院石板地。
蹲下。
左手在第三排石板的接缝处摸了一下。
然后他站起来,从腰后抽出一根铁钎,插进石板缝隙,轻轻一撬。
石板无声地翘起来。
底下是一层薄土,薄土下面露出一块铁板,铁板上有一个凹槽。
常平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,插进凹槽,拧了半圈。
铁板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,像骨头错位的声音。
然后铁板向下沉了两寸,露出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。
暗道入口,开了。
常平没有犹豫,侧身钻了进去。
裴錚等了三十息,翻身下了房顶,趴在洞口边上。
下面很深,黑得看不见底,一股潮湿的土腥气涌上来。
他没下去。
林翌的命令是“看”,不是“跟”。
但暗道里的每一步都在林翌的掌控中,窄道两侧的墙壁上嵌了暗桩標记,那些是边军斥候用指甲抠出来的细槽,每隔二十步一个,常平经过的时候会触发极细的麻线。
麻线的另一头,连著暗道外围的三个监视点。
裴錚守在洞口,开始计数。
一炷香。
两炷香。
三炷香过去,他的手心开始出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