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间掛著一枚玉扣。
就是那枚刻著“章”字的玉扣。
林翌截走了一枚,这枚是后来放回去的——她身上带著信物,进宫来跟常平接头。
卫云裳把常锦书安排在了长春宫偏殿。
长春宫。
顾夕瑶在棋盘上標註这个位置,距离东宫穿堂只有两道门。
一切都在按章伯年的剧本走。
午后,林翌来了坤寧宫。
他手里拿著一份摺子,是兵部今早呈上来的。
“章伯年以秋选安保为由,奏请八月初一至初五,北门守军加派一倍。”
“加派的人从哪里调?”
“京营,京营副將刘遂安。”
刘遂安?顾夕瑶翻了一下脑中的名册。
“刘遂安的妻子姓冯。”
林翌看了她一眼,把摺子放在桌上。
冯家,又是冯家,城北废驛是冯家的人,北门校尉是冯正言同乡,现在京营副將的妻子也姓冯。
章伯年管宫里,冯正言管宫外。
这两个人不是主从,是合伙。
“这份摺子批不批?”顾夕瑶问。
“批。”林翌说,“但调防的人,我换,章伯年要刘遂安的兵,我给他边军的人,穿京营的衣服。”
顾夕瑶点了下头。
“臣妾把最后的棋盘理一遍。”
她展开那张画满圈和线的纸。
“八月初三,戌时,秋选宴散,卫云裳把妃嬪们请到翊坤宫花厅,同一时间,常平从马厩进入暗道,走岔道,从乾清宫西甬道出来,十四个暗桩拿到刀,封锁东宫到乾清宫之间的三条通道,宫外冯家三十人在城北候命,如果北门开了,半炷香就能到宫门口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常锦书的作用,是在秋选宴上製造混乱,她坐在东侧第三席,紧挨穿堂门,宴席过半时她会藉故离席,打开穿堂门让暗桩进入內殿。”
林翌没说话,等她说完。
“陛下在乾清宫,常平走岔道出来,目標是陛下,暗桩在宫中封路,目標是承霽,冯家在城外策应,目標是城门,三路同时动手,等天亮的时候,章伯年带著內阁进宫,看到的是一具龙袍和一个襁褓里的幼帝。”
殿里很安静。
外面花厅里承霽在读书,读的是为政以德,譬如北辰,稚嫩的声音穿过窗纸飘进来。
林翌拿起硃笔,在棋盘上画了最后几笔。
在常平的行进路线上画了一个叉——那是岔道里他自己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