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夕瑶把纸条烧掉,加快了脚步。
刚进坤寧宫大门,宋时瑶又追上来。
“娘娘,周宜求见。”
周宜。在这个节骨眼上求见。
顾夕瑶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周宜进殿的时候脚步很稳。
这是顾夕瑶第一个注意到的,之前每次请安,周宜走路都带著一种刻意的柔弱,膝盖微弯,步幅很小,像是怕惊动什么人。
今天不一样。
她的步子沉了半寸,落地的时候重心压得很实。
顾夕瑶坐在上首,端著茶没喝。
“坐。”
周宜没坐,她跪下来,磕了一个头。
“嬪妾有事稟告娘娘。”
“说。”
“嬪妾……想求娘娘一个恩典。”
顾夕瑶放下茶盏,“什么恩典?”
周宜直起身,抬眼看她,眼睛很亮,是那种下了决心之后才有的亮。
“嬪妾想搬离永寿宫。”
殿里安静了片刻。
宋时瑶站在侧面,手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袖口,那里藏著裴錚给的短哨。
顾夕瑶没有立刻答话,她看著周宜的手。
周宜的双手交叠在膝上,指尖微微泛白,掌心向下,遮住了手背。
她在紧张。
“为什么想搬?”
“永寿宫偏僻,嬪妾一个人住著害怕。”周宜低下头,“尤其是夜里,后院的枯井总有声响,嬪妾睡不好。”
枯井有声响。
这句话从周宜嘴里说出来,在顾夕瑶耳朵里过了三遍。
周宜知道枯井下面有暗道,她每隔几日就从枯井取信,她是常平安排的接应人。
现在她跑来说枯井有声响、想搬走。
要么是试探,要么是她想跑。
顾夕瑶端起茶盏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永寿宫是先帝赐给你的住处,搬宫要走內务府的手续,理由得充分。”
“嬪妾愿意搬去任何地方,哪怕是浣衣局旁边的空院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