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重扔下手里的案卷,徐霖又去兵房户房。
结果也都和刑房的情况差不多,只有几本账册放于书案之上,其他的仍旧积满灰尘,动都不曾动过。
而放在书案上的那几本,也不过就整理了一两页、两三页。
这一次的账册是狠摔到书案上的。
回到内宅,徐霖更是气得狠狠踹了一脚院子里的石凳。
两天,整整两天。
他们坐在这值房里看着比谁都勤恳。
傍晚天要黑了也不走,点灯熬油,结果就干了这么点事!
他心里虽有准备,但还是控制不住怒火。
若谷没见过他家少主人发过这么大的火,立在旁边动也不敢动。
他家少主人从小就上私塾,学识比别人好,文采比别人好,最是儒雅沉静之人,鲜少这般动怒发火。
那边金瑞反应快,忙端了一杯凉茶过来,送到徐霖手里。
徐霖也不管什么礼节礼数了,接下茶杯一口便喝干了。
金瑞在旁边接下他手里的茶杯,出声问:“少主人,您这是怎么了?”
徐霖喝了凉茶冷静了些。
身上也少了力气,在石桌边坐下来,支手扶额,闭着眼睛不说话。
金瑞没再问,只又把目光投向若谷。
若谷小声道:“少主人让六房书吏整理各自的卷册,他们每天都装得很认真很勤奋,结果……整整两天下来,就整理了一两页……”
金瑞听了蹙眉,“这些人可真是混账!”
若谷也有点反应过来了,“你还说衙门里的人都和善,现在看来,这些人都是当面笑脸相应,呼前拥后,背地里却是另外一张脸。尤其是那个杨主簿,笑得最像好人,应是最奸的。明明是三老爷,下面的人都直管他叫老爷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县衙的大老爷呢。咱们少主人没来也就算了,来了还不改。”
金瑞带着气道:“如此,叉出去打上二十大板就好了。”
若谷:“人家也没说不做,叫做什么就做什么,坐在值房里连出恭都不去,晚上点灯值夜不回家,你能说出什么来?”
金瑞:“他们这不过就是做样子!”
若谷:“你说是做样子,人家说自己尽力了,只是做事慢,怎么办?”
金瑞:“再慢也没有慢成这样的,他们分明就是……”
“别吵了!”
徐霖放下扶额的手,打断金瑞和若谷的话。
金瑞和若谷一起闭了嘴。
徐霖缓和了语气又说:“回屋睡觉吧。”
金瑞和若谷自是听话的,没再打扰徐霖,回了自己屋里去。
原就已经梳洗过了,这会也就直接躺下准备睡觉了。
两人躺在夜色中眨眼睛。
若谷问:“你说少主人能在这里呆的下去么?”
金瑞回答道:“不知道,呆着受气,走了又窝囊。”
若谷叹口气,“还是在家里好,京城也没有家里好。”
金瑞:“留在家里能有什么出息,少主人原是可以青史留名的。”
若谷:“唉……”
金瑞:“你别叹气了,人都叹老了……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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