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而刁七伏在地上应:“是的,老爷。”
“招了?”大堂外人群里传出这声低语后,便再没人说话了。
虽然说这些事情在乐溪县是很多人都知道的,被讹诈过的也不是一家两家,但毕竟没有放到明面上过,大家都是有苦暗吞。
现在突然摆到台面上,直接撕开来说,让人不得不感到紧张。
徐霖于堂上继续问:“那你们是不是与盗匪勾连串通好的?”
刁七回答:“老爷,我们只是听命行事,是苟捕头让我们这样做的,他让我们栽赃冯家旁边的郑家,如果郑家当场痛痛快快掏出家底来,就直接销了他们身上的嫌疑,如果他家非要喊冤讲理不肯掏钱,就把家里最能干活的带到衙门里来,让他们家里拿钱来赎。至于有没有和盗匪串通,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啊。”
徐霖:“这样的事,你们还做过多少?”
刁七:“有些……记不大清了……”
可不是一件两件的。
徐霖默一会。
“带苟信!”
案子审到这,苟捕头出场,看热闹的人更是一句话也不说了。
所有人似乎也都微屏了呼吸,现场好似无人围观一般。
苟捕头进大堂跪下后。
徐霖看着他又问:“是你吩咐他们几个,到现场讹诈郑家?现场讹诈不成,就带过牢里关着,继续讹诈?”
办事的几个衙役全部都招了,苟捕头现在想硬着头皮不招都不行。
他深深闷口气,应道:“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。”
徐霖:“主管全县缉拿刑狱的并不是你,典史孙富安可知情?”
苟捕头想了想,如果孙典史全然不知情的话,那这些事情就全都得由他一个人来扛了,可钱他拿的并不是最多的,岂不冤?
因而默了一会,应道:“嗯。”
徐霖再次问:“你们可与盗匪有勾连?”
他们自己就是干刑狱的,自然知道认的越少刑罚越轻的道理,勾连盗匪这事无人能证实,他认下来作甚?
所以他回答:“没有。”
徐霖不跟他废话,直接又叫:“带孙富安!金小虎!林燕!贾双!”
叫带孙典史,苟捕头脸上表情无变化。
但在听到金头虎三人本名,他脸上神情蓦地一怔,立马转头往外看过去。
看到金头虎三人跟在孙典史后面被押进大堂,他脸色更是震惊又极其难看,满脸都是不敢相信——这怎么可能?他是怎么抓到金头虎三人的?
他是怎么知道那晚去冯家的盗匪是金头虎三人,又是怎么在这么大的乐溪县找到他们,并且擒住他们的?
单凭想象,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!
孙典史脸上的表情则比苟捕头更丰富更复杂。
这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人这会把他供出来,他心里难免恼愤,又看到金头虎也被抓了,心里亦是有惊。
外面看热闹的老百姓也同样惊讶。
原来这新知县不止抓了孙典史和苟捕头这些衙门里的人,还抓了在乐溪县颇有“威名”的三个恶匪。
从升堂开始,杨主簿一直面色沉稳。
这会他坐在椅子上暗暗吸口气,目光悄悄往主座上的徐霖瞥一眼。
心里心惊,满脑子都是——确实太小看他了。
金头虎三人进了大堂后跪下。
孙典史到底是官,即便是个不入流,受审也不用跪,便就站着。
徐霖拍一下惊堂木,让所有人收回注意力。
他看向站着的孙典史先问:“孙富安,捕头苟信现已招供,以栽赃偷盗之名讹诈郑家一事,是你授意,你可招认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