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典史恨着表情往苟捕头身上看一眼。
忍了好一会,他咬着牙应:“认。”
徐霖再问:“苟信、孙富安,你们再好好地仔细地看以看,可认识跪在地上的这三个盗匪?”
孙典史和苟捕头这会异口同声:“不认识。”
徐霖又问金头虎:“金小虎,你可认识旁边这两位?”
金头虎三人是匪寇无赖,不像别个人那么紧张。
金头虎语气轻松道:“这一个是典史,一个是捕头,专门抓咱们这些人的,自然是认识的。”
徐霖:“你们之间可有勾结串通?”
金头虎:“大老爷,官匪从来都是敌对两家人,怎么勾结串通?你们这些官老爷,不抓我们就不错了,还能与我们为伍?”
徐霖默一会,往堂外喊一句:“冯忠可在?”
听到这话,人群里又起骚动,大家转头四处找寻。
不过找了一会,所有人的目光便全落在了一个中年男人身上。
中年男人便是冯忠。
他站在原地犹豫一会,然后心一横出声应:“老爷,草民冯忠在此!”
郑鹏都已经喊冤说出所有实情了,孙典史和苟捕头也已经认了讹诈郑家的事实,他还有什么理由缩着脑袋当缩头乌龟?
什么都不说他就能有好日子过了?
成天担惊受怕东躲西藏的,过得还是人过的日子?
只有齐心协力除掉这些匪寇恶吏,他们才能真正有好日子过!
冯忠去到堂中,以证人的身份说出当晚的事,着重强调:“三个盗匪拿上钱走的时候,还威胁我,让我第二天到衙门报官,如果他们真的怕官差,又怎么以威胁的方式叫我到衙门报官!肯定是串通好的!”
听完这话,金头虎张嘴就骂:“放你娘的屁!你他娘的不想活了!”
冯忠确实很怕,被金头虎骂得整个人歪向一边缩起身子。
徐霖重重拍一下惊堂木,沉声道:“金小虎,这里是县衙公堂,岂容你放肆!警告你一次,若再咆哮公堂,拉出去打二十大板再审!”
金头虎不咆哮了,转过头来又喊冤道:“老爷,偷了五十贯钱的事我们认,但这勾结官差的事,真的是冤枉啊,您别信他的鬼话!”
徐霖不跟他干辩。
他又重拍一下惊堂木,震住金头虎,又叫:“再传证人!”
大家不知道徐霖还有什么证人,都伸着头等看。
看到一位长相清丽的姑娘被带上大堂,其他人都不明所以,只有金头虎三人瞬时瞪起了眼珠子。
金头虎着急起来道:“香竹,你怎么来了?”
香竹只当是没看到他,跪下行了礼道:“老爷,民妇香竹愿做证人,金小虎等人与衙门官差之间早有勾连,每次做完一票,金小虎都会与我细说,他们做的每一次案,如何行动怎么分账,我全都详细记了下来,钉成了账册。”
金头虎这会眼睛瞪得越发大,轻声叫道:“香竹!香竹!你这是做什么?”
而这会的孙典史与苟捕头,脸色早已难看至极,连一丝表情也挂不住了。
两个人的脸全部都垮了下来,通身的感觉更是犹坠冰窟。
做的每一次案她都记了下来,那得记了多少?
这个混蛋金头虎,竟然把他们全都坑在一个女人手里?!
香竹仍是没有理会金头虎。
沈令月从椅子上站起来,去徐霖手里接过香竹说的那本账册,翻开冯家那一页,送去杨主簿面前道:“杨主簿,您看看。”
杨主簿看完暗自浅吸一口气,冲沈令月点头。
沈令月拿着账册又给孙典史苟捕头看,然后拿出去到外面,举在手里,给外面看热闹的老百姓看。
“有识字的,都可来看一看,不要上手。”
不识字的人也想看,那自然便要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