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骑马走远了些,看了看各处的土地。
徐霖常年读书不接触这些,沈令月生于现代城市当中,原身又不常出门不管这地里的事,只管在家洗衣做饭织布做针线,所以他们两人对这方面都不算通。
看过了几处,在一块地里看到一个劳作的老农。
两人下马拴起马,去到地边,顶着日头问地里的老农道:“老人家,想问一问你,这地里的庄稼长势如何啊?”
老农直起腰来转过头。
这会天热,老农戴着遮阳草帽,脸上全是汗。
看徐霖穿着就知道他不是农家人,老农擦一把汗,看着徐霖说:“今年雨水适宜,没有淹了地里的庄稼,长得还是都不错的。”
徐霖又问:“那地里收上来的粮食,够养活一家老小吧?”
老农苦笑一下,又道:“若缴的税少,养活一家老小自是不成问题,但近些年来,赋税一年比一年重,家里人口又多,实在是……”说着忍不住叹口气。
徐霖听得眉头微蹙,疑惑问:“赋税收得一年比一年重?”
老农道:“是啊,粮食不够一家一年吃的,没办法的时候只得借粮。”
就着这赋税的问题,徐霖又多问了几句。
关于衙门征收的赋税为何越来越多,老农也说不出确切的原因来,只说:“上头让交多少,咱们便交多少罢了。”
他们大字不识一个,哪知道这个那个的,都是随人安排罢了。
老农把知道的都答了。
徐霖谢过他,与沈令月又往别处去。
离开走了没多一会,沈令月问徐霖:“有问题?”
徐霖刚才的脸色变化,她都看到了。
两人骑马速度不快,徐霖看向沈令月道:“有很大的问题,户房给我看的这些年的账册,朝廷每年都给乐溪县免了赋税,近两年更是免了有大半之多,老百姓缴的税应该一年更比一年少才对。”
沈令月也凝起了神色,低声道:“耕地越来越少……赋税却越来越多……”
第63章从长计议
徐霖和沈令月带了干粮和水,晌午间也没回县城。
两人在乡下随意走转,遇到方便说话的人,都尽可能地多问些话。
对于乐溪县全部耕地的多少和大小有没有变化,这些老百姓自然也不清楚,更是说不出什么来。
他们能说清楚的事情很少,只知道自己身上那点事。
譬如说,赋税收到了他们身上,他们要拿粮缴税,便知道自己家里每年的赋税在增多,至于为什么增多就说不清楚了。
再譬如说,不知道全县的土地多少在如何变化,但知道自己家里的地在增多还是在减少。
对于他们这些老百姓,家中土地增多那是极少数的。
若不是突然家中发了笔飞来横财,那是不可能的。
而这飞来横财,更是做梦也难遇上一笔。
至于家中的土地在减少,那就是大多数了。
原因也多,他们也都能说得清楚。
譬如,遇上收成不好的年头,家里的粮食交了赋税,剩下便不够家里人吃的了。
不想饿死,又没别的生路,便典当家里的东西。
穷人家能有什么东西典当,少不得便是卖儿卖女。
连儿女也没得卖了,或者舍不得卖儿卖女的,那就是卖家里的地。
还有些不是收成差,而是因为地好收成好。
家里的土地好收成好,叫人盯上了,便被各种手段逼着卖出去。
那些恶霸能使的手段多得很,之前衙门又那般黑,若是被盯上了,没有哪个老百姓能守住自己的土地的。
就像家里有个漂亮的女儿叫盯上了,也都是守不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