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瑞不高兴虽不高兴,担心也还是担心的,这于他是两码事。
听了香竹的话,他的面色也沉重起来道:“不知道今天衙门会不会升堂审这案子,若是升堂的话,咱们也过来看看。”
香竹应声点头:“嗯。”
***
吴知府没有一来就升堂。
他一早入了衙门,直入刑讯房,先私下提审秦书吏和杨主簿。
这事由秦书吏而起,案卷里也只有他的供词,牵扯出杨主簿来,也是他说的,所以吴知府自然先提了秦书吏来审。
秦书吏到刑讯房跪下,看到知府亲自来县里审案,他那脑子装的可不是浆糊,刚行礼跪拜完便知道怎么回事了。
吴知府看着秦书吏说话道:“本府听说你们乐溪县发生了一起贪污大案,与朝廷税赋有关,因而本府不得不亲自过来查办。这案子从你而起,从现在开始,本府问你的所有话,你都要从实交代,不可有半点隐瞒。当然若有什么冤屈,也可尽数道来。”
前面都是废话,最后一句才是重点。
徐霖、周三生和若谷在旁边默声旁听,面色都不轻松。
秦书吏这边积极应是,“小吏绝不敢有半句虚言!”
吴知府发问:“你说乐溪县每年真实收上来的赋税,是交到府里的三倍左右,可真有此事?”
秦书吏像是见到了正义的大救星,大声回答:“府台大人!绝没有这样的事啊!县里绝没有多收赋税,请府台大人明察!”
虽料到了这一周,但亲眼看到亲耳听到,还是忍不住生怒。
若谷站于徐霖身后侧,吞口气忍住,周三生则直接咬牙捏紧了拳头。
吴知府:“那从乐心湖上搜缴上来的账册如何解释?上面记录的数据为何与衙门里的不同?又为何有你和杨主簿的笔迹啊?”
秦书吏道:“府台大人明察!小吏不知那些账册是怎么来的,更不知为什么会有我和杨主簿的笔迹,想来……应该是有人模仿了去,想要栽赃我和杨主簿啊!”
吴知府猛拍一下惊堂木,大声呵斥道:“这供词难道不是你的?在上面签字画押的也不是你?这上面说得清清楚楚,甚而连薛老也扯上了,现在又说不是,你到底哪句是真,哪句是假?!”
秦书吏忙磕头,忽而眼泪唰唰往下掉,哭着说:“求府台大人恕罪,小吏也是逼不得已啊!他们拿着这房里的刑具,逼着小吏承认。小吏身子弱,哪经得住这些啊,只能承认了呀!扯上薛老也是逼不得已,全因担心案子不得重视,查不出真相,我和杨主簿就此受了冤啊!”
“!!!”
周三生差点没忍住抽出腰里的刀,上去砍他两刀。
吴知府闻言看向徐霖,“徐知县,可有此事?”
徐霖忙出声回话:“回府台大人的话,断没有此事,若是严刑逼供,那他身上必有伤,但他现在身上一点伤也没有。”
秦书吏争辩:“那是因为我胆小,经不住你们的吓,我都承认了,你们当然就不对我用刑了。我若是不承认的话,不知怎么样呢!”
周三生终于没忍住,过来行礼道:“府台大人,供词里所有的话,都是秦书吏在看到账册以后,无话可辩,自己招的!”
秦书吏没理会周三生,直接又向吴知府磕头,“府台大人明察!小吏确实是被逼迫的呀,你看周捕头这个样子,便可知一二啊!”
周三生:“……”
这个该死的狗东西!
周三生还要再争辩,被若谷用眼神拦了一把。
无人再说话,吴知府道:“究竟是怎么回事,本府自会查明。”
他按照案卷供词,继续审问秦书吏,秦书吏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,哭着把自己之前招认的事情,全部推翻了不认。
吴知府审完秦书吏,又提审杨主簿。
杨主簿则是一副受惊虚弱的模样,问什么都说不知道,只哭着说自己在家睡觉睡得好好的,被抓过来,真是受了无妄之灾。
两人都审完了,周三生瞧着气得肺都要炸了。
徐霖和若谷脸色也不好看,但比起周三生还是要淡定许多的。
刑讯房里只剩下他们审案的人了。
吴知府问徐霖:“徐知县,本府审出来的,跟你这案卷上说的,可全都不一样啊,这姓秦的书吏全都翻供了,这怎么说啊?”
徐霖沉着道:“府台大人,这姓秦的书吏说话前后不一,必有谎言,自然是要查清楚的。隐田之事暂且不说,只说赋税,拿着衙门里的账册和这搜缴来的账册去老百姓家里查问,一查便可知道,乐溪县每年到底从老百姓那收了多少税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