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这时代,调查手段极其有限,多是靠走访查问。
三人便在街巷里走访,抓着老百姓盘问,让他们细说,徐霖到此地做知县,具体都做了什么事情,那月姑娘又做了什么事情,事情都做得怎么样。
盘问完,记录下来,让那些百姓都按上手印。
普通老百姓,那都是说徐霖和沈令月怎么怎么好的。
而盘问到县里那些大户头上,得到的又是不一样的回答,他们多说徐霖和沈令月行为不端,道德败坏。
这话说得空,不如那些普通百姓说的都是实打实的一件件事。
因谢崇顺着话往下细问:“具体怎么个行为不端法,又是怎么个道德败坏法,说出些事件来。”
说话的人被问得语塞,想不出什么具体的,只好继续义愤填膺,站在道德高地说:“任用女人当师爷,那可是衙门里的四老爷,让一个女人压在那么一大帮男人头上,不止衙门里,全县的男人见了她都得尊称一声月姑娘,把伦理纲常置于何处?这不是在丢老祖宗的脸吗?这难道还不够?”
谢崇盯着说话的人,再次强调:“这个我们都知道了,你只需说出些具体的事件来,自打这月姑娘进衙门当了师爷后,有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弄权,贪污受贿,或者不分是非黑白,做些残害百姓的事?”
说话的人倒是想编一些出来,但面对锦衣卫给的压迫,压根一句谎话都说不出来。
因而憋半天,照实回了句:“暂时没有。”
谢崇三人不过走访两三日,便把所有事情都调查清楚了。
从徐霖到此地上任开始,在孤立无援的境地之下任用了沈令月当师爷,然后两人除恶吏扫悍匪、除贪官清污吏,事事详细。
乐溪县老百姓此前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,如今又过上了什么样的日子,他们也都调查得清清楚楚。
茶馆厢阁内。
谢崇和卫晋中端着杯子在吃茶。
康杰翻着成册的记录道:“就这些,足够把那些大臣的嘴堵得死死的,并能好好质问上他们一番,反将他们一军。”
卫晋中放下手里的茶杯道:“这些老百姓说的话,别的我都信,只这月姑娘的部分,是不是太有些夸大了?咱们也是见过这姑娘的,那样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,能有这样的本事?”
康杰想了个主意:“要不……咱们明儿试她一试?”
卫晋中觉得不是很妥当,“男人打女人……不合适吧?若是传了出去,丢的可是咱们的面儿。”
康杰想了想,“也是,她生得那副模样,瞧着手一捏就断了,这其中必然是有夸大的成分,那就给她留点面子吧,不然打哭了的话,咱们也挺没面子的……”
说罢和卫晋中一起笑起来。
谢崇吃着茶一直没说话。
这会放下了茶杯道:“还是试一试吧,既然有疑问,那就调查清楚。”
康杰提醒他:“卓甫兄,你别忘了,太子下旨让我们过来,就是让我们搜集这些能堵住那些大臣嘴的证据,可不是要什么真相。若是揭穿了这月姑娘,圆不上证词,对我们可没有好处。”
谢崇是自己想要个真相,以便掌握住所有情况。
因而他又道:“那就想办法暗下里试。”
这样倒是可以。
没有人知道,就没有揭穿和丢面子这两回事。
于是三人吃着茶,又商议起了办法。
***
入夜时分。
县衙内宅西厢房。
香竹和沈令月凑头在灯下看一张有字有话的表单。
表单上方写着四个大字——香月布坊。
下面几排小字写的则是布坊地址,坊内所出售的商品,以及布坊开业的时间。
正中间则画了一副花下美人图,身上衣裙画得极为细致。
香竹捏着表单笑着道:“字好画也好,明儿个把仿单发出去,必能吸引不少人的注意。即便不识字,看了这画,也应该会找人问上一问,到时咱们开业的时候,上门的客人必然也不会少。”
沈令月接着香竹的话说:“放心吧,咱们想了这么多招,肯定能招来许多爱看热闹的人,开业那日必然不会冷清的。”
过去的这几日,沈令月和徐霖知道锦衣卫在到处查探他们的事,但他们并没紧张和不安,更没有去干扰锦衣卫查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