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钦身为二品大员,朝中的这些人他自然也都相熟的。
他笑着接沈令月的话道:“吴阁老他就是这样的,不只是针对于你,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。凭我判断,朝中那些阁老部堂们,最后能真正从心底里认可姑娘,真心真意接纳姑娘的,很有可能只有吴阁老。”
这咋可能?
沈令月自是不信。
但她还是问了张钦这么说的原因:“为何?”
张钦又解释道:“因为别人或多或少都会揣有私心,但吴阁老为人刚正无私,对人对事几乎不掺什么私心。他眼下排斥你,是因为你以女子的身份入朝为官,坏了规矩礼法。但姑娘你实在能力过人,总有一天,他一定会认可你的。”
沈令月还是不大相信。
她笑了想——那样一个老古板,都被礼教腌透了,怎么可能呢?
不过她嘴上没有说出来。
说到底,张钦和他们是更近的同僚关系。
要吐嘈那些老古板老封建,最好的对象的是霍擎天。
沈令月与张钦吃酒闲说吃了饭,席间也与张夫人说了几句家常闲话,吃罢也就带喜儿和寿儿回自己院子去了。
回去梳洗一番睡下。
次日晨起,张钦那边已备好车马。
她们吃完早饭,把收拾好的行李箱笼全部装到车上去,也就启程回京了。
又是一路的颠簸劳顿。
马车抵达京城时,已到了立秋时节。
眼见着京城城门快要到跟前了。
沈令月和喜儿寿儿都打起车围子,往外瞧了一眼。
往外看过放下了车围子,喜儿出声说:“今儿倒是清净,这城门内外,除了守门的官兵,竟没有其他人进出。”
沈令月笑道:“那是因为有二品大员进城,所以提前戒严了。”
喜儿恍然,挠额笑了笑。
张钦身为总督一级的封疆大吏,进京排场自是不同的。
在他的车马行队将要抵达京城之前,京城的九门已全部都戒严了。
沈令月和喜儿寿儿沾着总督大人的光,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城门。
进城以后,有轿来迎,沈令月和张钦便又下车换轿,一路往北,往皇宫而去。
快走到皇城大门大俞门的时候,轿子停了下来。
有人来打了轿帘,沈令月起身下轿子,跟着张钦继续往大俞门上去。
还没走到大俞门前,远远便瞧见,那巍峨的大门外两侧,站了许多穿官服的人。
再走近又瞧见,那穿着明黄龙袍的霍擎天,正站于城楼之上。
原沈令月还是以为,这是接总督的排场。
但在看到霍擎天的那一刻她知道了,总督大人虽是封疆大吏,但到了京城,并算不上什么,不可能得百官用如此阵仗相迎,尤其皇上还亲自出来了。
就算是有重大战功的将领回京,皇上也只在奉天殿接见。
像这样亲自到皇城的最外面一道门来接的,少之又少,几乎是没有。
以霍擎天的性子,他怎会亲自到这大俞门上来接一个文官?
所以这排场,八成是因为她!
这哥们,又在给她拉仇恨了。
连张钦也不值这排场,她就更不值了。
这些一同出来迎接的百官,不知怎么在心里和背后骂她呢!
不过想想又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