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帖送了几回,每回都是原样给送了回来。
当然也伴有回帖回来,帖中说的不过都是客套话,说什么感谢他的邀请,但任上事务繁忙,没有时间赴约,下次请他到府上相叙之类。
但实际情况是,她从来不在侯府设宴请人。
礼部右侍郎周齐接史有节的话说:“她身上有军功,又得皇上的宠信,现掌着锦衣卫握着实权,年纪又轻,年轻气盛,傲慢一些清高一些,也是能够理解的。”
史有节听了这话笑,“一个武将,一个女人,一个朝中的锦衣卫,也能和清高挂上钩了?”
这三个身份,哪个是能和清高挂上钩的?
确实是挂不上钩。
周齐和周清风听了这话也笑。
史有节哼一声又道:“她不过是仗着军功和皇上的宠信,狂得不把任何人都放在眼里了,但她不知道的是,在朝中为官,光有这些是远远不够的。自打她入朝为官到现在,只有我是一直支持她的,给足了她面子,结果她现在竟然一点面子也不肯卖给我。”
他心里自是很不痛快的。
近一年来,他心里不痛快的也不止这一样事。
还有一件让他更不痛快的,那就是张钦被推举入内阁的事。
他身为兵部尚书,不管是皇上御驾亲征,还是沈令月的川贵平叛,都有他的功劳。
张钦在地方上当总督,最后竟越过他被推举入了内阁。
他现在在朝中的地位和处境非常尴尬难受。
他虽是文官,但在文官这边受鄙视,尤其首辅吴冕最是瞧不上他,视他为小人,有什么好事都轮不到他,不踩他一脚都是好的了。
原他有个位高权重的太监萧樊当靠山,有好事萧樊都想着他,这兵部尚书就是靠萧樊坐上的,自从萧樊去了南京后,他就一直想着能再拉拢上沈令月,处处向她示好,结果费了那么多劲,这沈令月从没给过他正面回应。
他倒是也想直接巴结上皇上,但是皇上并不看重他,这些年也完全没有想要重用他宠信他的意思,只拿他当个办事的狗腿子,听话又好用的工具。
这么下去。
他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入阁?
周齐和周清风自然看得出史有节的情绪。
两人都不笑了,周齐又说:“部堂大人不必因此事生恼,她到底年轻,现在还不明白这朝中的为官之道,但总有一天,她一定是会明白的。在朝为官,单打独斗是不行的,要学会和光同尘。她现既不肯应邀,那咱们就从别处入手再试一试。”
是的,史有节虽心里不痛快,但也不敢惹沈令月。
他不止不敢惹沈令月,不会惹沈令月,他还要继续想办法搭上她,不然他之前几年的努力,岂不是全都白费了?
在没有真正成事成气候之前。
忍是唯一法则。
而眼下要使的办法,便是让周齐的儿子周清风,争取能赘给沈令月。
只要攀上了亲,以后自然就好办多了。
这周清风正好也就在选婿留下的三人中。
他这时也便开了口道:“部堂大人放心,我一定好好表现,争取进入昭平侯府。”
史有节看向周清风,瞧他样貌和谈吐都不错,觉得有希望,又与他说:“那些嚷嚷着不愿意的,多是虚伪之徒。那沈令月现在虽才三品,且只是武将,但她与别的武将不同,如今在朝中的地位,已无几人能比,你要是能赘给她,入昭平侯府,以后借她的势,想要什么没有?你要是能赢下她的心,就什么都有了。”
周清风并不觉得委屈。
他冲史有节点头,“部堂大人说的是。”
与周清风说完争取入赘进入昭平侯府的事,史有节顺着话题又跟周齐说:“若能借沈令月的势,得到她的帮助,咱们以后必然能走得更顺一些。但若借不到,咱们也有的是机会,不过再多熬一熬罢了。
“就说这次招婿,蒋立作下病来把事情给推了,皇上心里必然是清楚其中内情的。你得了表现的机会,办得还不错,皇上很是高兴,多少都会记着。我呢,虽不及冯渊沈令月他们得宠,但皇上自来喜武,我身为兵部尚书,有的是能见到皇上的机会,在他面前说上话不是难事。礼部尚书的位子,迟早都是你的。”
周齐闻言忙又道:“那就先谢部堂大人记挂提携了。”
***
次日晌午。
刺目的阳光洒满院子。
沈令月从床上醒来,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尽兴又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