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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令月这一晚都没怎么睡着。
她对吴冕说,她不会不管这件事的,接下来也便这么做了。
次日晨起,她没再往自己的衙门里去,而是直接去到西苑大门外,和其他为吴冕说话求情的官员一起,跪着去了。
这些官员不止跪,还哭。
西苑大门外,哭声萦绕不断,为吴冕喊冤求情。
说起来,这是抵抗皇权最激烈的方式了。
然方式越激烈,对霍擎天越是无用。
他忍了些时日后,便直接动用武力镇压,让东厂把门外跪哭的大臣拉去廷杖。
因为打得狠,有的大臣身子又弱,有七个大臣当场就被打死了。
接下来,只要是为吴冕求情的大臣,全都遭到了惩罚。
有的被罢官,有的被贬谪,有的被安了罪名逮捕,不是判罪杀头就是流放。
在东厂的查办下,吴冕的案子也有了最终结果。
他们在吴冕家中搜到了吴冕和浙江巡抚私下往来的信件,往来的信件中,谈的就是开放海禁这一事情,做实了吴冕和浙江巡抚勾结乱政的罪名。
正晌午。
西苑的大门外。
只还有沈令月一个人跪在外面。
她是唯一一个,在此次事件中尚没有受到责罚的人。
事情发展到现在。
她已经不是在为吴冕求情,而是抱着赴死的态度和霍擎天硬刚了。
吴冕不可能与外官私下勾连。
康杰和卫晋中也不可能搜不出连东厂都能搜出来的证据。
剩下她一个人的这一晚,她没有再回去,继续在西苑外跪着。
她没有别的想法,如果霍擎天不罚她,她就打算不吃不喝跪死在这里。
两日后。
她已嘴唇干裂脸色惨白。
史有节今日过来见过霍擎天,准备走的时候又折返,去到沈令月面前劝道:“沈大人,你这又是何必呢?吴冕勾结外官,意图动摇国策,动摇国本,是杀头的死罪。皇上没有追究你们锦衣卫失职,也没有罚你,已是开恩了,你快回去吧。这朝中谁都能为难皇上,可你是皇上一手提拔起来的,你不该为难皇上啊。”
沈令月已没有多少力气了。
她嘴唇动的幅度很小,声音极弱但很是硬气道:“我能有今天的地位,都是我自己靠本事……靠战功……挣来的,我和你……不一样!”
妈的!
真是该死!
史有节懒得再劝,转身便走了。
同时他在心里想——可千万别起来,最好是把自己跪死在这!或者跪得皇上再忍不下,一起杀了她!
对于记恨沈令月的人来说,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
周齐等了好些日子没见沈令月受罚,便找了史有节说这个,只道:“她如此态度,岂不自认自己是吴冕的同党?阁老何不在皇上面前……一并解决了她?”
他以为他不想吗?
要是能动她,他早开口了,还需要他来提醒?
史有节看着周齐道:“动动你的脑子,她自己都这么作死了,还需要我开口?皇上真要杀她,她早死上一百遍一千遍了。只要皇上不想杀她,我就绝不能开这个口。我若开口,就算真成了,她死了,皇上哪一日后悔起来,岂能不拿我开刀?若不成,她哪一日再复宠,对我更是百害而无一益。今日便给你授上一课,皇上要杀谁,从来不是别人能左右的,而是他本来就想杀,只是需要别人给他理由罢了。咱们要做的,不是让皇上去杀谁,而是要明白,皇上想杀谁,懂吗?”
周齐想了想,点头,“受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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