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月在西苑外面跪完第三日,整个人已快虚脱了。
她连睁眼睛都费力起来,撑着身体里最后的力气,维持跪着的姿势。
就在她要撑不住的时候,天上下起了雨。
有雨水润唇,她依着身体的本能咽了一些,恢复了些力气,然后在大雨中,继续在西苑大门外跪着。
雨下了一整夜,她却没能撑过这一夜。
在夜半时分,她的身体撑到极限,然后眼前一黑倒了下去。
等她恢复意识再睁眼时,她已经不是在西苑大门外了。
她回到了昭平侯府,躺在了自己的卧室内,自己的床铺上。
喜儿和寿儿一直守在旁边。
看到沈令月醒来,两人又激动又难过,眼泪汪汪道:“姑娘,你总算是醒过来了!你现在感觉怎么样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这些日子,她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沈令月跑去西苑外下跪,为吴冕求情,其他官员一个个受罚,死的死伤的伤,罢官的罢官,流放的流放,她们一直怕沈令月也会遭受责罚。
就算不遭受责任,不吃不喝不起,也怕没命回来。
沈令月虚得很,嘴唇发白。
她看着喜儿和寿儿问:“我是怎么回来的?”
喜儿抹着眼泪回答她:“是皇上,让人用轿子抬了姑娘回来。”
还好皇上对她还有仁心,还顾念着他们之间的感情,不然她必是要死在外面的。
沈令月撑着坐起来。
寿儿拿了吃的来,让她赶紧吃点东西。
她被雨淋得发了烧,几日没有进食身体又虚,又昏迷了好几日不醒,只能喂她点米汤之类的勉强维持着。
沈令月身子又虚又累又难受,勉强吃了半碗粥。
稍稍恢复了一些气力以后,她又问喜儿:“我昏迷了几日?”
喜儿吸着鼻子说:“姑娘昏迷有四日了,真是急死我们了。姑娘若是再不醒过来,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!”
竟昏迷了四日之久!
沈令月连忙掀开被子,下床穿鞋道:“衣裳呢?把衣裳给我拿来。”
喜儿和寿儿一下就看明白了,她还是要去西苑。
她俩没有去给她拿衣服,只在旁边着急劝道:“姑娘,您的身子不能再折腾了。”
沈令月哪管这些。
看她们不拿,自己穿了鞋去翻柜子。
在柜子里随意翻了衣裳,要往身上套的时候,喜儿和寿儿又过来夺。
“放肆!”
沈令月恼了,声气虚弱地看向喜儿和寿儿怒斥。
喜儿和寿儿也是为难。
最后实在没法了,她们咬了牙出声道:“吴阁老已经死了!”
这话如响雷一般在沈令月头顶炸开。
喜儿和寿儿怕她不信,索性全与她说了,“姑娘昏迷被送回来的第二天,吴阁老就被判了斩刑,很快被拉去刑台斩首,已经死了两天了!”
沈令月眼里瞬间生满眼泪。
她僵了和喜儿寿儿夺衣服的动作,好半天没有再动。
眉头揪了揪,她回过神,又问:“那吴阁老的家人呢?皇上有没有放过他的家人?”
看沈令月这样,喜儿和寿儿都跟着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