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番沈令月打了胜仗回来,在态度上明显更偏向萧樊,哪里有半点恨萧樊的样子,瞧着已经是选了萧樊的阵营了。
照这样下去,他这个首辅,必是要被萧樊和沈令月联手踩在脚底下了。
说起来,他原是朝中最能忍的人,怎么伏小作低的姿态都摆过,结果在品尝过大权在握的滋味后,现在竟也变得不再那么能忍了。
原他和徐霖也说好了,沉住性子静观其变。
但看到沈令月回来,与萧樊走得更亲近,他根本无法沉住这口气。
因而连明日也等不及,直接叫了徐霖到私下里说:“那任兴是萧樊的心腹,随沈令月出征在外这么久,咱们若还是瞧着,什么都不做,只怕就没机会了!”
近两年他和萧樊之间虽一直有较劲和争斗,但都是在利益和地位上,并未直接撕破脸攻击对方,想置对方于死地。
盖因两人都知道,霍擎天不爱管朝堂上这些事,只怕攻击对方不成,自己挑事先招了霍擎天的厌烦,毁了自己的富贵前程,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。
他们双方都比较谨慎,没有万全的把握,谁也不先动手。
现在他和萧樊之间是势均力敌,但如果沈令月真投靠了萧樊的阉党,利用自己的才干和能力,以及与皇上之间的感情,助力萧樊,让萧樊在势头上完全压过他,他不止将保不住自己在朝中的地位,只怕性命都难保。
这事也需得史有节自己急才好。
徐霖这便忙应了话道:“阁老,那我找机会约她相谈。”
史有节:“越快越好!”
***
沈令月打了胜仗回来,接下来得闲,可以好好休息一些日子。
次日她便起得很晚,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。
雁儿心里揣着许多的好奇与新鲜,早上很早就爬起来了,洗漱罢吃了早饭,然后在侯府里转玩了一圈,把各处都看过了,只当见世面了。
她跟沈令月离开乐溪出来这么久,住的都是驿站驿馆和军营,还没住过这么大的宅子呢。
这宅子还是皇上御赐给沈令月的,在她看来,真个是豪华。
待沈令月睡足起了床,她正好陪沈令月用午饭。
两人坐在桌边吃饭,雁儿笑着说:“咱们家在乐溪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了,但到了这京城的达官贵人面前,还是不能比呀。”
沈令月也笑道:“不过是房子而已,能住着舒服就行了。”
雁儿这年纪,看事情可不是这样的心态。
她对皇宫也很好奇,因为不得亲眼进去看看,所以这会又问:“姨母,皇宫是不是到处都是金灿灿的?连脚下踩的地板,都是金子铺的?”
沈令月听得笑出来,“哪有这么夸张?”
她跟雁儿讲了皇宫大概的样子。
因为雁儿好奇,她一并细讲了昨晚宫里大办的封赏大典和庆功宴。
雁儿全是听个欢喜和热闹。
她满脸兴奋问沈令月:“皇上都给您赏了什么啊?”
那还真是赏了很多好东西。
吃完午饭以后,她便带着雁儿去看了,让她随便看随便挑,有喜欢的就拿走。
雁儿虽从出生起,家庭条件就非常不错,但到底是生活在边鄙小城,很多东西是见识不到的,尤其是这京城里的,皇宫里的好东西。
雁儿看到那些好东西,自又涨了一番见识。
沈令月和雁儿赏玩这些东西正高兴时,前头有人送了东西来。
送来的是一只精致的盒子,里面放有一封拜帖,送拜帖的人则是徐霖。
沈令月看罢拜帖,放到一边没管。
直等和雁儿赏玩罢了,才去研墨回帖,只说行军打仗实在疲累,眼下只想在家中好好休息,暂不见客。
当然表面上是一回事,背后又是另一回事。
夜间她换上一身夜行衣,避开所有人的眼目,暗下里去找了徐霖。
徐霖如今已经是内阁的阁臣了,早不住在城东的小院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