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了自己的宅子,因住的人少,宅子不是很大,但是官老爷的家该有的样子。
她去到徐霖所住的院子,徐霖果然没睡。
她推门进去,扯了脸上的黑布,轻轻呼口气,直接过去到他对面坐下来,端起杯子吃茶。
没有客气和礼数,吃罢放下杯子直接说:“萧樊好心在我府上安排了伺候的人,应该全都是他的耳目,他从我领兵出征开始,就一直安排人在盯着我。”
徐霖明白,与她解释说:“史有节让我尽快想办法拉拢你。”
沈令月笑:“怎么年纪越大,越没以前沉得住气了。”
徐霖道:“他也是怕,你成了萧樊的人,助长萧樊在朝中的势力,他连眼下的地位也保不住。本来凭他一己之力,扳倒萧樊的可能性就不大,再加上你,那他就更是一点胜算也没有了。扳不倒萧樊,再让萧樊势力更大,到时倒台的就是他了,他不能不着急。现在也只有你肯帮他,他才有可能扳倒萧樊,朝中独大。”
沈令月在回到京城之前,还没有彻底想好,到底是先帮萧樊扳倒史有节,还是先帮史有节扳倒萧樊。
她立了战功回来,两人必都是要拉拢她为自己所用的。
而她需要演好一颗棋子,吃掉他们两党。
参加过了昨日的封赏大典,她现在心里有答案了。
她决定先与史有节联手,扳倒萧樊,把掌管锦衣卫的权力拿回到自己手里。
因为当年她为吴冕求情收尸又辞官的事,霍擎天待她还是不如从前了。
此番虽给了她很丰厚的封赏,也升了她的官,使她现在官居从一品都督同知,但朝中武将的官职向来没有太高的含金量。
没有实权,官位再高也没有什么实在的用处。
掌管锦衣卫的权力,霍擎天没有给她,而是仍放在萧樊手里。
沈令月默声片刻道:“想要扳倒萧樊,只有一个办法,动摇他在皇上心里的地位。”
徐霖点头。
不管他贪了多少钱,害了多少人,搞了多少冤案,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坏事,又有多少证据,只要皇上不想管,不想让他死,他便死不了。
相反,死的还会是想要扳倒他的人。
动摇萧樊在皇上心里的地位,史有节是办不到的。
史有节便是再顺从,在霍擎天看来,他身边那些没根没后代,与他一同长大的奴才,也永远比文官可靠可信。
这件事只有沈令月能办到。
徐霖道:“想要动摇他在皇上心里的地位,得比他在皇上心里更有地位。”
沈令月和霍擎天之间的裂痕尚在,修复也需要时间。
她不慌不忙道:“着急不得,慢慢来吧。”
沈令月和徐霖吃着茶说罢这些事。
她并不多留,说完便蒙上面纱起了身,准备走人了。
徐霖到底没忍住,跟着她站起身来。
在她还没落脚下脚榻的时候,他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,看着她说了句:“除了这些,就没有其他一点话要跟我讲么?”
沈令月回头,碰上徐霖的目光,与他对视片刻。
然后她抬手推开他的手,出声回一句:“眼下没有。”
说完便下了脚榻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若是有的话。
想跟他说的大概也只有。
现在她不相信朝廷里的任何一个人,只还信他。
倘若有朝一日,他再次让她失望的话,她一定会动手杀了他。
如果这个朝廷真的烂到没救了,屠了这满朝的衣冠禽兽也未为不可。
***
沈令月来无影去无踪,趁夜来趁夜回。